独活悄悄地告诉我,他要去的目的地,正是正定县。”
合欢急忙说:“独活又是谁?
他去正定县干什么?”
我大爷爷干脆放下饭碗,说:“哎哟!
西阳塅里开天辟地第一件大事。
你们统统忘记了?
民国十六年秋天,车前,远志,菖蒲,枳实,川柏,独活,他们随剪秋的赤军,去了井冈山啊。”
合欢说:“大叔,依你之说,六月雪是投靠了红军?”
我大爷爷说:“以前叫红军,现在叫八路军。”
卫仲卿忽然问:“外婆外婆,我有一事不理解,为什么有人叫我卫仲卿,有人叫我薛破虏呢?”
合欢说:“仲卿,你只有一个名字,就是卫仲卿。
有一个姓薛的财主,想把你买去,给他做孙子。
我和你娘公英,怎么舍得把你卖掉?”
卫仲卿投进公英的怀抱里,说:“娘!
娘!
我是你的崽,你不能把我卖掉!”
“乖儿子,放一万个心,你是娘身上的肉,即便是打死我,我也不会把卖掉的。”
我大爷爷忽然问:“青黛呢?
到哪里去了?
大宝二宝,快把你娘喊过来吃饭。”
二宝说:“我娘在后面的院子里哭,我叫不动她。”
合欢奔到院子里,双手分掰着青黛的肩膀,细声说:“青黛,你是不是想念二木匠了?”
青黛说:“这个没良心的汉子,离开我娘儿仨七年了,连一封信也不寄回来。”
“合欢说:“青黛,这七年,当真难为你了。
但你不晓得,二木匠江篱行军打仗,飘忽不定,怎么寄信呀。
再说,二木匠识字吗?”
青黛幽幽地说:“我像是寒窑里的那个王宝钏,不晓得还要等他多少年。”
合欢说:“应该不会等太久了。”
卫茅到下半夜才回来。
听到敲门声,青黛起来开门 ,问:“肚子饿不饿?
要不要我给你下一碗面条?”
卫茅说:“不饿,二婶,别麻烦了。”
一身的汗臭味,卫茅打了两桶井水,将全身淋个通透。
没有点灯,卫茅摸到床上。
公英把儿子卫正非挪到床的里边,说:“桌子上有一封信,六月雪写过来的,被仲卿拆开了。”
卫茅翻身下床。
公英一把拉住,说:“那封信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我念给你听:卫茅,速来正定县。
白雪丹。”
“白雪丹是谁?”
“外公推测,白雪丹就是六月雪。”公英说:“外公估计,六月雪一定是投奔了八路军,如今遇到什么困难,才急忙写信叫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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