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喝不得猫尿!
三杯酒下肚,只晓得喊打喊杀。
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救人要紧。
赶紧将决明叔的老婆,送去医院。”
喝酒的人,总会为自己的错误,找一个完美的借口:“老弟,你明明知道我喝多了酒,糊糊涂涂像一块猪板油,你为什么不早点讲清楚?”
四个男人,轮番抬着轿子,从耕塘堪上,翻到七底冲,丝茅冲,二十九芲,沿着高灯河的河堤南下,到了仙人桥。
仙人桥与天王寺,隔着一条五十多米宽的涟水河。
这个地方,原来有条渡船,撑渡的汉子,是澄清渡口撑渡船老汉子大鼻头的哥哥,可惜,大鼻头的哥哥,一九四四年秋天,因拒渡横山勇的日军联军过河,被日本鬼子乱枪打死了,尸体喂了涟水河中的鲈鱼、鳜鱼、翘嘴巴鱼。
那条布满弹孔的渡船,静静躺在对岸大柳树下面的水上。
大宝说:“我游过去。”
不会游泳的芡实问:“大宝,你会撑渡船吗?”
大宝说:“说老实话,我是第一次见到渡船。”
青蒿老子的大儿子,黑皮大汉,又将衣袖子往上挥起来,说:“你们今天才晓得,细舅舅原来是外婆的崽啊?
我们在场几个男人,哪个水性比我好?
哪个撑船的技术比我强?
舍我其谁啊?”
黑皮大汉双手合十,高高举起,然后向前奋力一跃,身体像条翘嘴鱼,扎入水中。
二分钟之后,才从水面上露出头颅,嘴巴里喷出一股水雾,五十米宽的水面,已游过了一半。
黑皮大汉左右交叉侧泳,很快到了对岸,爬上破旧的渡船,解开系在大柳树下的缆绳,拿着一根六米长的撑船竹蒿,站在甲板上,左右划着水,没到二十分钟,便将缆绳向岸上一抛,被芡实稳稳接住,将渡船拉到岸边。
教会医院,就在天王寺的左边,被一株三人合抱大老樟树,抱在怀里。
青黛连忙去敲门。
传达室的小窗口里,传出一个冰冷的声音:“什么人在外面吵吵闹闹?
别耽误老娘休息!”
然后,“啪”的一声,关上了小窗口。
任由外面的人喊破了喉咙,守传达的老娘们,干脆装死,一声不吭。
大宝灵机一动,说:“我去把商陆商伯伯请过来。”
没多久,商陆揉着眼睛走过来,对着传达室说:“我是商陆,请大姐马上开门。”
大门被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的老妇人打开,老妇人埋怨说:“早说是商老板的人,何必耽误这么长的时间?”
黑皮大汉与常山,连忙将我娘老子抬到医院。
商陆连忙领着青黛去找医生。
黑皮大汉说:“这个商陆,何许人也,比我的面子还大?”
芡实说:“前年秋天,日本人横山勇的部队,因在西阳塅里大肆屠杀老百姓,被教会医院的英国医生,拍了许多照片。
日本联军一个叫西岛隆弘小头目,带着骑兵队抓人,幸亏被商陆商皮匠发现,将教会医院的医生护士,转移到烂草坪乡的青山村,才躲过了一劫。”
黑皮大汉说:“这位商老板,本领比我高不了多少吧?”
黑皮大汉的弟弟说:“依我看,商老板的本领,至少有两点比你差。”
黑皮大汉饶有兴趣地问:“哪两点?”
弟弟说:“第一是喝酒,第二是喝完酒后吹牛皮。”
黑皮大汉也不生气,说:“老弟,你只晓得挖哥哥的低涵水。
水放干了,哥哥只剩下一张大尾巴野猪的嘴巴。”
到了凌晨三点钟,青黛奔出来说:“泽兰把了剖腹产,腹中的孩子取出来了,可惜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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