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虎薇痞子,甚至可以分辨出这种糖水,是蜜蜂糖水。
我听到有人对我说:“虎薇痞子,生命就是一切,生命就是上帝,一切都在变化和运动。
这种运动,就是上帝。
在有生命的时候,就有那种感知,从缺憾中获取完美的快乐。”
还有一个人在说:“虎薇痞子,幸福是把灵魂安放在最适当位置,你懂的。”
我鼓起勇气,一点一点睁开沉重的眼皮,望着我七姑母,合欢伯母,公英姐。
“哎哟喂!
哎哟喂!
哎哟喂!”虎薇痞子活过来了!”我七姑母惊叫:“你们快来看看哟!
虎薇痞子活过来了!”
这当真是天大的笑话,我虎薇痞子,什么时候死去了?
我不过是尼采、加缪和庄子组成的四人帮,对生命上升的高度禁区,和对生命下潜的深度禁区,做了一次触及极限的试验,证明我虎薇痞子的生命力,如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中间的“雷翥海”。
哼哼,我现在四肢乏力,说话都没有力气,懒得与亲人们争论。
更不能理解的,是把尼采、加缪、庄子,与旱魃、山魅相比,虽然他们迂腐的观点,并没有与时俱进,但不容诋毁。
我母亲奔过来,抱着我的脖子,含着泪水说:“虎薇痞子,你想吃什么东西,妈妈给你煮。”
“妈妈,我什么都不想吃,只想看到二姐和弟弟水木。”
我二姐过来了,说:“虎薇痞子,二姐在这里。”
“二姐,我弟弟水木呢?
二姐不说话,放肆哭泣着,跑了。
“爷老倌,娘老子,你们告诉我,我弟弟水木,身体好了没有?”
我爷老倌说:“虎薇痞子,你弟弟水木,昨天上午,已经死了。”
“水木死了?
埋在哪里?
爷老倌,你背着我,去水木的坟墓上看看。”
“虎薇痞子,水木埋在筲箕坨,是我亲手埋葬的。
唉!
唉!
唉!
一个生龙活虎的孩子,说死了就死了。”我爷老倌说:“我和你妈妈,昨天晚上,陪着水木,说了一个晚上的话,水木始终没有答话。”
我七姑母说:“虎薇痞子,你睡了三天三夜,粪尿都在身上,臭不可闻。
三弟,你快给虎薇痞子洗个澡,吃了午饭,我们再去水木的坟墓。”
公英表姐说:“虎薇痞子,你与水木,命中注定,只有四年的兄弟情。
你即便是去看,他也活不过来了。”
我晓得一个简单的道理,每一次困境都是自我重塑,已经熬过最暗时刻,我能凝视深渊,而深渊见到我,只有扭头便跑的份。
所以,我比以前的自己,更坚韧,更从容。
我艰难地爬拱拱桥那边牛肝石山坡,我弟弟小小的坟墓,就藏在丛巨大的冬茅草下。
光秃秃坟包上,尽是我父母屁股坐过的印痕,甚至上,裤子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坟墓前有一块小小石头,平面朝上。
石头有一个旧碗,旧碗中,装着我弟弟最喜欢吃爆花米。
爆花米沾过一晚上的露水,已经凝固为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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