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选择服安眠药自杀。”
火车进站,发出一声嘶喊,车站台上的乘客,退到警戒线以外的位置。
十一分钟之后,火车到了神童湾火车站。
罗归海和我爷老倌,出了站台,直奔火车站广场,坐上第二路公交汽车。
两个人从涟钢大桥下车后,直奔涟钢工人俱乐部的门球场。
整个神童湾镇,只有两个门球场,第一个在火车站附近铁路俱乐部,一个在涟钢家属楼的附近。
罗归海的家,就在门球场的后面。
这里聚集着六十八栋家属楼,楼高都是四层,外墙都是清一色的红砖清水墙。
我爷老倌记不清了,自己动手,在这个地方,砌了多少栋楼。
到现在,自己居然被赶回西阳塅里住,和那个“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的养蚕人,有点类似。
“老罗,你们不是说,到涟钢的经济发展走正正轨,会把我们重新招进厂里吗?”我爷老倌问:“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决明,你不晓得,涟钢现在正是最混乱的时候,厂里的造反派,天天嚷着闹革命,许多的车间,都停产了。”
罗归海单身一人,住着一套六十平方米的小房。
用钥匙打开门,罗归海喊:“党参同志,您在家吗?”
听到喊声,党参从他的小房子里走出来,凝视着我父亲,说:“决明,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没有,党参哥,我身体很好。”我爷老倌:“来神童湾之前,罗归海同志说,女贞死了,我心里难过。”
“我认识女贞,她是一位革命时代意志坚定的好同志。
当年我们在西阳塅里,筹备农民运动,女贞同志足智多谋,才会有剪秋师长的革命队伍,开赴井冈山。”党参说:“历史是不容篡改的,还女贞同志的清白,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党参哥哥,你犯了什么错误?
为什么会下放到涟钢来劳动?”
“决明,我不这么认为,这是普通的工作调动。
相信我党参,依然是个坚定的、忠诚的党员。”
看到虎参,那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的拿得起、放得下的态度,我爷老倌的心,稍微舒坦,说:“党参哥,我相信你。”
罗归海却说:“我在报纸上,看到一个姚的大笔杆子,指名道姓批判你党参,说你与大资本家海榄的女儿,羽涅,不清不白,那是怎么一回事?”
“归海同志,大革命前夕,我与羽涅,原是同班同学,后来发展为恋人。
但是,我的志向是选择革命,改变国家的命运;而羽涅的志向,是做一个生活优渥、才华出众的知识女性。
所以,我选择了分手。”
“这个羽涅,还健在吗?”
“一九四二年,羽涅与她的父亲海榄先生,朋友白蔹先生,向延安的八路军,捐送了一批医疗物资。
受组织的委派,我负责接待过羽涅、海榄和白蔹。
从此以后二十六年,我再没有见过他们,更不知道他们的下落。”
这些陈年旧事,今天说来,当真令人尴尬。
我爷老倌问:“党参哥,你被发配到这里来,你老婆杜鹃,你养女小栀子,知道吗?”
“杜鹃和小栀子,肯定不知道。
我和杜鹃有一个女儿,叫羽衣,她可能知道。
因好我来之前,对她说过,我要去湖南,看望几十年前的老朋友。”
“党参哥,你计划在涟钢干多久?”
“这不是我考虑的问题,决定。”党参说:“我正利用这段时间,系统地学习马克思主义哲学。
我有一个想法,理论,或者是真理,要不要随时得到实践的检验?
要不要中国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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