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锯的锯片,长一米五,高十二公分,两头仅仅有两个小小的拉手。
锯断一根条木,仅需要三分钟。
不到一个小时,材料选好了,二十四根。
傅经理拿着一根窄窄的竹皮尺,一根一根地量过材料的周长,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会计记录,一个老男人打算盘子,二十多分钟,数据出来了,一点九九个立方。
傅经理指着国荣麻子说:“你这木匠师傅,眼光真是毒辣,看材料看得这么准。”
傅经理量一根木材,我父亲和玉叔,就往汽车车厢上装一根木材,木材量完,木材已经装完。
“谁在这个领料单上签个名字?”
我爷老倌说:“我来吧。”
签完名,车蛮子启动汽车,往西阳塅里开。
或许是心理作用,回家的路,总比来时的路要短,花的时间要少。
但车子开到春元中学门口,已经是傍晚。
想不到汽车司机书蛮子,也喜欢喝几杯酒,自告奋勇,扛起一根木头,往添章屋场走。
猫哥哥早已经安排人手,在春元中学门口等候,一个人扛一根,一次便扛完。
我们响堂铺生产大队,是去年装的电灯。
生产大队的电工,在我家的大地坪上空,拉起一条电线,电线的下方,吊着两个百瓦的大灯泡,灯泡发出雪亮的光芒。
国荣麻子说:“如今的世道,当真是越来越好了,有了电灯,黑夜如同白昼。”
当然是生产队长安排人事,猫哥哥过来请我父亲、玉叔、书蛮子、国荣麻子和他的两个徒弟吃晚饭。
死了人,西阳塅里的老规矩,水豆腐是第一道菜。
还有一个猪血汤,一个干红椒炒五花肉,一个水煮鱼,一个腌萝卜,一个冬瓜汤,一个炒鸡肉。
酒,当然是西阳塅里每家每户都能生产的西阳大曲。
国荣麻子的第二个徒弟,大约是想一杯酒。
国荣麻子恶狠狠地说:“做事要分个三紧三慢,合欢等着棺材入殓,还有三个木匠师傅要等待干活,你一个小徒弟,喝什么酒!”
这种场合,真不适合好酒贪杯。
我爷老倌和书蛮子,虽然能喝几杯,但只能是小喝。
国荣麻子仅仅三分钟,吃了一碗饭,拿着曲尺墨斗,就去弹墨线。
吃完晚饭,公英过来收拾碗筷,说:“三舅,下午四点钟的时候,神童湾区委书记商陆来了,定了个治丧委员会名单,主任是涟源县委书记路通。
薛破虏夫妻、卫正非、卫自非夫妻、谢致中,都已经电话通知了他们。”
我爷老倌问:“二木匠江篱夫妇呢?
我二嫂灵芝呢?
他们没有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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