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元芳面色凝重,低声道:“仓房之内,粮食储备与账目相差极大,几近空仓!
且搜检之时,曾有人试图纵火焚烧侧厅文书,已被拿下!”
狄仁杰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射向赵荣举:“赵长史!
空仓!
纵火!
你还有何话可说!”
赵荣举已知大势已去,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狄仁杰不再理会他,命曾泰当场核对账目。
曾泰于算术钱粮一道本就精通,很快便从混乱的账目中发现了大量漏洞和做假痕迹,盘剥数额之巨,触目惊心!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高声通报:“河东道观察使、潞州刺史崔大人到——!”
话音未落,一位身着紫色官袍、面色焦急的中年官员已快步闯入堂内,正是潞州最高行政长官刺史崔亮。
他显然是闻讯匆匆赶来。
“狄…狄阁老!”崔亮见到堂内情形,尤其是端坐公案后的狄仁杰和那面金牌,顿时脸色一变,连忙上前躬身施礼,“下官不知阁老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这…这是…”
狄仁杰淡淡看了他一眼:“崔刺史来得正好。
贵属潞州长史赵荣举,贪墨税银,盘剥百姓,致民怨沸腾,流离失所,更纵容胥吏行凶杀人,罪证确凿。
你身为上官,可有话说?”
崔亮额头冷汗直冒,急忙道:“下官失察!
下官万万不知赵荣举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下官定当配合阁老,严查此案,绝不姑息!”他言辞恳切,仿佛真是被蒙在鼓里。
狄仁杰不置可否,只是将目光转向堂下跪着的那个税吏和农户:“你等可将方才所言,再对崔刺史说一遍。”
那税吏和农户战战兢兢地又陈述了一遍。
崔亮听得脸色青白交加,不时用袖子擦拭额头冷汗,连连痛斥赵荣举。
然而,狄仁杰却敏锐地注意到,当农户提及某些盘剥项目名称时,崔亮的眼神有极其细微的闪烁。
而那名税吏在招供时,眼神也偶尔惊恐地瞟向崔亮,似乎有所忌惮。
狄仁杰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如此甚好。
既然崔刺史亦主张严查,那便请崔刺史暂且于后堂歇息,待本阁厘清案情,再行商议。”
这看似客气,实则是要将崔亮也软禁起来。
崔亮脸色一僵,却不敢违抗,只得勉强应下,被人“请”去了后堂。
公堂之上,审讯继续。
有了税吏的口供和账目证据,赵荣举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终于瘫倒在地,承认了自己贪墨的事实,但却一口咬定所有事情都是自己一人所为,与崔刺史无关,只为中饱私囊。
狄仁杰知他尚存侥幸,或是有把柄捏在崔亮手中,亦或是家人受到威胁,故而不敢攀咬上官。
他也不急于逼问,命人将赵荣举收监看管。
忙碌至深夜,初步案情已然清晰。
潞州府衙大小官吏被拿下十余人,衙内气氛肃杀。
狄仁杰于二堂暂歇,李元芳、曾泰、张环、李朗皆在。
“大人,赵荣举虽认罪,但只肯承认贪墨,且将罪责一力承担。
下官总觉得,如此大规模的盘剥,所获巨万,岂是他一个长史能独吞?
且空仓之粮,又流向何处?”曾泰皱眉道。
李元芳也道:“末将搜查时,曾遇到抵抗,那些人训练有素,不似寻常衙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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