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龙韬陪笑接过两头包铁的棍子,转身就怨恨拉长了驴脸,抖棍摆个旗鼓,硬梆梆的木棍没有丝毫弹性,真特么操蛋!
“二哥,你这硬木棍不如北边的白蜡杆好使,若是越硬越好,弄条铁棍岂不是更妙?”
他把棍子靠墙上,过来桌旁坐下,执壶倒了两杯茶。
“二哥,这生意咱真不做了?
我回去没法给大当、大哥交代啊。”
邵昉吹了吹茶水,嫌烫放下杯子,叹气道:
“只管回去复命,我原本指望小川把皂方弄到手,结果你也见到,小川既然上船,铁定被灭口,这个李监生玩得太绝了,真是好手段。”
“二哥,江恩鹤肯定分润不少,小娘养的,咱就拿他下手,恁多银子,我老眼红了。”
侯龙韬咽着口水抓挠胳肢窝,手指头又凑去鼻端闻闻。
“巡江营盘查恁严,走水路很可能是障眼法,银子当夜就会转移一空,眼红有屁用!”
邵昉咬牙切齿,案子的事小钱去打听过,官府肯定要去丹阳,他急火火让下人赶回去报信,好在家中有老兄弟照看,他不怎么担心。
“估计官府还会来小钱这里查探,鸡叫头遍咱就走,特么的江恩鹤敢泼老子脏水,这个账早晚要给他算!”
侯龙韬无话可说,喝口茶也被烫,吐着茶水骂娘。
“二哥,走前去张家庄劫个皂匠总行吧,空手回去,我没法给大哥交代呀,皂方和摇钱树有啥区别,过了这个村,哪还有这个店?”
邵昉被他的愚蠢气笑了,骂道:
“你脑袋被驴踢了不成?
他爹是官,你是什么人?
这是正经生意,不是无本买卖!
就算弄来皂方,你敢做生意?
凡事动动脑子,不要老想着干一票大的就收山。
回去告诉大哥,金盆洗手我不反对,让他去临清瞧一瞧,胰子生意不是只有一家。”
三更半夜,院中二人的言谈,周淮安听得一清二楚,意外得知雇主竟然是行骗者。
不过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事了,心心念念都是手刃仇敌,告慰亲人的在天之灵!
又过了盏茶工夫,那二人终于回房休息。
周淮安躲在角落里静候,大概是后半夜丑时,再也按耐不住,翻墙入院。
他慢慢掀开竹帘进房,静立片刻,来到里间门口,仇人就在眼前,手却不争气的颤抖起来。
周淮安仿佛蹚过时间的长河,一步一步,来到仇人的身前,缓缓举起长刀。
耳边又响起亲人的惨叫,娘亲在催促他快跑,亲人一具具的尸首就在他面前,任他怎样呼喊推搡,他们再也不会醒来。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周淮安摇摇头,不能这样,不能便宜这个恶贼!
他颤抖着双手,把刀尖戳在邵昉胸口,要让这畜生看着自己的黑心烂肝被扯出胸膛!
邵昉感到胸口刺疼,睁开眼瞬间清醒,他是江湖老鸟,见惯了大风大浪,顷刻就镇静下来。
“十来年了吧,你竟然记得我,令尊令堂不是我杀的,而且我金盆洗手多年······”
“嗬!”
周淮安嗓中悲鸣。
“你化成灰我都认得,死到临头还狡辩,我今天······”
邵昉朝周淮安身后说道:
“小韬!
此事与你无关······”
说话间,他骤然缩身,一脚扫在周淮安腰间,手撑床铺发力,纵身扑了过去。
周淮安一个趔趄撞向柜子,挥刀护住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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