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
小点声。”
瓦西丽莎手里的苹果咕咚掉落,滚到了草丛里,捂着爱丽丝的嘴巴惊慌四顾,她松开手,脸色变得极其苍白,颤声道:
“那天他示意我守在客厅外,后来又把我赶走了。”
爱丽丝难以置信道:
“你、难道是阿里安把你卖给纳赛尔的?”
瓦西丽莎擦着眼泪摇头。
“裁缝铺的米黑丽那天送衣物过来,让我听从阿里安的安排。”
“你为何要听她的?
!”
爱丽丝一脸的惊诧。
瓦西丽莎啜泣哀鸣:
“你不知道,她的儿子海德拉巴是纳赛尔近侍,没人知道他藏在哪里,我若是不听,他会杀了我的。”
庭院深深,花树荫浓,周遭的声响仿佛来自遥远的另一个世界,爱丽丝深望林隙那一痕碧色蓝天,脊背冰凉一片。
刺客上门暗杀、瓦西丽莎被威胁、还有阿里安说的中亚联军,都在提醒她,这个家、这座城,并非想象中的天堂。
这些事必须告诉夫君,她一刻也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了,明国才是我的归宿,爱丽丝栗栗颤抖着咬牙,起身便走。
“爱丽丝!”
瓦西丽莎扑过去抱住她腿,跪地苦苦哀求:
“求你不要告诉公主,她会杀了我的。”
爱丽丝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流火炎炎,眼皮子抽掣几下,深吸气压抑怒火。
“你的意思是只能告诉老爷?”
瓦西丽莎仰着泪脸连连点头。
爱丽丝的眼底闪过一抹浓重阴影,瓦西丽莎看出来老爷疼爱她,便想利用她,肯定是这样,她的脸色渐渐柔和。
“你说的没错,我也是这般想的。”
她把瓦西丽莎拉起来,去石凳上坐下,把手帕递过去,露出宽和地微笑。
“别哭了,米黑丽今日过来,想让你做什么?”
“她给了我这个,让我给公主下毒,还说只要公主吃下去,就会慢慢死掉······”
瓦西丽莎像个受惊的兔子,左右张望,小声急促地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飞快的塞到爱丽丝手里。
“······郎中看不出来,也救不活,她还说冬衣送来之前,我若是不动手,就让我生不如死。”
爱丽丝颤颤的握着那个小瓷瓶,心跳如同擂鼓一般,有那么一刻,她甚至生出亲自毒死公主的念头。
随即她又嘲笑自己的愚蠢,身为后宅主管,瓜田李下,没人相信她的清白,公主死掉,她也活不成。
那日阿里安询问罢府上情况就走了,没有提出非分要求,他若是想让我投毒,为何不直接把药给我?
而且青夫人昨日已定下细规,瓦西丽莎是针线人,专司衣裤鞋袜缝纫浆洗,投毒的机会渺茫,难道?
“你为何不告诉米黑丽,自己没机会下毒?”
瓦西丽莎红肿着泪眼呆了呆,啜泣道:
“我、我当时吓坏了,院里好多人······”
爱丽丝心中冷笑。
她才不信这番说辞,肯定是瓦西丽莎和阿里安串通好了,故意用这种办法,引诱她下毒杀人,当我是三岁小儿?
!
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她的愤怒,冰冷的眼神直刺瓦西丽莎泪目,那双水蒙蒙泪眼里,除了惊慌恐惧,并无其余。
她喘了几口粗气,忽地站起,颤抖高扬的手掌悬在半空中,却没有打下去,她发现瓦西丽莎并无任何躲闪之意。
此时此刻,她已经明白过来,眼前这个怯懦的贱人早就认命了,无论她是下毒,还是告发,这个贱人都不在乎。
亭外林间,两只飞鸟呖呖欢叫着窜上辽阔的天空。
西域之夏,南疆与北疆不同,天空总是响晴,日光照耀下的大雪山亮白炫目,轮廓分明,冰川融水潺潺不绝,河流泛滥暴涨,水鸟成群地在绿洲上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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