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病和张谦等人站在十多米高的简易塔楼上,观望安延集主城的敌军动静,闻声扭头,只见河道上游一队快马穿村而过,往西河堡去了。
西河堡坐落在丘陵上,堡墙用泥块和沙包堆砌而成,周边是棉花种植园,太阳缓缓西沉,山脉的影子渐渐覆盖了这片盐碱滩。
无病把马匹交给村口哨所的士卒,小心翼翼踏上冰冻的河面,能听到冰下发出的奇怪动静,那是大鱼撞击冰层发出来的声响。
回到冒着黑烟的土堡,一阵风跑进厅堂,摘了头盔,去燃烧石油的壁炉边伸手烘烤,见他窝在椅子里撸猫,忍不住一顿猛喷:
“东方旭若是听我的,城池早就拿下了,你去看看城头上的情况,根本没人逼迫,妇人小孩全部上阵,周边村寨观望形势的百姓惶惶不安,土改组划分的土地根本没人敢要!”
帮她卸下皮甲的青裳笑道:
“我去看过,鞑子以为咱们要堆土山、爬城墙,满城的屎尿都收集到城头了。”
张昊缓缓撸着阿狸说:
“先清扫外围是最稳妥的法子,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
“我呸,少给我掉书袋,攻破主城,其余那些小城还不是望风而降。”
无病毫不顾及形象,蹬掉皮靴把脚丫子架在炉边,气呼呼道:
“前线又来人催要军靴,账面上耗费惊人,随军商人在和当地人洽谈,想办个被服厂,可是主城不拿下,无法安定民心,那些百姓根本不敢去做工,只能高价采买。”
“哪来恁大火气,冻着了怎么办?”
青裳帮她系上皮裘,笑道:
“钱不是问题,只要那些奸商能弄来货物就行。”
无病唉声叹气说:
“若是没有这些奸商,我更愁。”
张昊笑道:
“有意见开会时候可以提,你欺负我算什么本事?”
“他们不听我的呀,还拿莎车之战反驳我,以为炸开城墙敌人就会投降,我看他们还是太天真,这边一个明国人也见不到,在百姓眼里,咱们是异族、是坏蛋,能和莎车比较么?”
“大错特错,你不知道,叶尔羌汗国尚未没落时候,1500人就占领了费尔干纳盆地,那些权贵老爷,都选择了投降。
城中军民抱团,其实是假象,阶级对立才是敌人内部的主要矛盾,一旦生死危机解除,被掩盖的阶级矛盾就会重新显现。
再者,中亚本是我汉家旧疆,而今不过是重新收回,你可别拿自己当外人,将来中亚光复,一定要重修诗仙李白的故居。”
无病有些气沮,闷闷不乐道:
“主干道的简易桥梁加固完毕,再往前推进不大安全,工兵局也停工了,人闲下来就要生事懂不懂。”
张昊没接腔,盯着壁炉里橘红的火焰,心事重重。
费尔干纳盆地以灌溉农业闻名,锡尔等数十条河流,在这里形成中亚最为复杂的水网,他卡在这个季节用兵,图的就是河流上冻。
半个月前,明军六大军团进入盆地,包围安延集后兵分三路,马栋、雷猛各率两个军团,靠雪橇穿越密如蛛网的冰河,加速西进。
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长途闪击,作战目标是撒马尔罕,明军从天而降,安集延守军被困在各处城堡,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军的速度和机动能力,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诸如粮草、驼马、军靴等物品,损耗量大得可怕,他禁止劫掠,那就要自掏腰包。
一支饥肠辘辘的部队,会缺少军纪和凝聚力,变得不受控制,而且我军是职业兵、雇佣兵和承办商组成的复杂群体,更耗费钱粮。
没有钱就没有这支军队,加上西征是为了夺取占有领土,那么他要做的事,就是严格遵循孙子兵法: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
只有把敌人逼到谈判桌上,才能确保恢复和平后,获取大量的资源,进而保证持续作战的后勤补给,并弥补发动战争的海量开销。
简而言之,征战杀伐的费用以及收益,远远不如用谋略战胜敌人划算,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最高级的战争形态嘛。
他自谓算无遗策,画无失理,奈何后勤补给,尤其军火,需要海外联邦借道莫卧儿输送,大雪封山,印度消息断绝,他快愁死了。
小贝进厅递上审讯报告说:
“那些人都吓坏了,没问出什么名堂,本地商人也说树脂是常见货物。”
“先送去战俘营。”
小贝称是离开。
张昊撸着阿狸沉默片刻,问无病:
“地道出水问题解决没?”
“有人出主意先在主道两边挖排水道,换方案后还算可行,加班加点的话,明天能装药。”
青裳嗑着瓜子问:
“无病晚上想吃什么?
我给你做。”
“什么也不想吃。”
无病眉毛忽地一挑,一边穿靴子一边说:
“咱们去凿冰捉鱼。”
青裳也来了兴致。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