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二更天从后园回来,三个丫头挤在圆儿床上,正在八卦嫁人的徐大妮。
他脱鞋挤进被窝,搂住圆儿,故意把冰凉的爪子往她裤腰里插,小丫头一急就咬人,张昊赶紧告饶,冰手又放她袄子腋下暖着。
闹腾一会儿,他好奇询问红蕖,没想到徐大姑娘嫁的秀才自己见过,今年常州府岁试第二名就是这货,看着一脸老相,其实才三十来岁。
三更的梆子敲响,斜倚熏笼的青钿拉他里衣领子瞅瞅,在后园换过了,打着哈欠问:
“要不要炭盆?”
“木楼不安全,你要是愿意值夜我不反对。”
圆儿窝在他怀里嘟囔说:
“楼上冷死了,挤挤就行,我不占地儿。”
“还用你说,傻子才上楼。”
张昊推开她,脱了袄子,麻溜钻进圆儿被窝。
青钿把熏笼搁到床下,躺下来与红蕖抵足而卧,侧身帮他掖好被子,支起手肘问:
“重阳节老爷的弟弟来了,老主母给你说没?”
张昊纳闷摇头,奶奶没给他提过此事。
青钿道:“他在后园吃顿饭就走了,我问过春晓,她不明就里,也不敢问。”
“就当没有这回事好了。”
张昊哼哼啊啊应付她们的絮叨,手上摸到圆儿的脚,忍不住挠挠,挨了一蹄子才老实。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青钿这辈子大概不会离开他,红蕖才十四岁,但在明人眼里已经老大不小了,难道要给她操心婚事?
次日难得睡个懒觉,起床后带着松江土产去县衙,中午留在胡老师这边吃顿饭。
日子悠闲,忽忽而过,年味越来越浓,这天雪停稳,几个损友跑来邀他打猎,结果鸟毛没打着,任秀才的小厮反倒把脚扭伤了。
大伙只得怏怏而返,张昊到家得知父亲回来了,缰绳甩给小赫,径直去后园。
小胖妞月月穿着厚袄棉裙,套着皮毛坎肩,圆儿陪着,在花池边堆雪人,文远蹲在地上让丫环拉他滑雪,不提防被妹妹悄悄一个雪球砸头上,气得大叫。
“大哥!”
文远看见张昊进院,一蹦三尺高,心里大叫:我要骑马,我要去田庄玩儿!
“啊——!”
月月扭头尖叫,撒开小短腿飞扑过去。
“大兄大兄你去哪了?
你送的小黄好乖,娘亲不让我带来!”
张昊抱起妹妹亲一口,对两眼期翼的文远说:
“下午带你去田庄。”
手不释卷张文远两手空空,握起拳头猛挥,大哥没有忘,太好了!
“冷死了,守在这边做甚。”
张昊给圆儿挤挤眼,兄妹三人一起进屋,王氏在暖阁里陪着老太太说话,听到张昊叫她母亲,愣怔一下,回过神,手足无措的起身招呼。
老太太眼神怪怪的打量孙子。
三面屏榻床宽绰,张昊抱妹妹挨着奶奶坐下,王氏让丫环们把榻桌撤掉,弟妹三个围着奶奶承欢,老太太开心得合不拢嘴。
中午团圆饭吃罢,张老爷亲自搀着母亲回房,陪着说了许久的话,出来时候两眼通红。
张昊带着弟妹下乡,车把式老向回田庄一家团聚,小赫和刘骁勇忙乎许久,才套上那辆奇怪的四轮马车轿厢。
小良和一群娃娃在巷道堆雪人,见少爷坐在马车里,一拥而上,吵吵闹闹也要去。
趴在账房案头习字的寄莲听到动静,偷觑看书的春晓,捏着毛笔,如画的烟眉紧紧锁起。
熊孩子太多了,大马车根本塞不下,张昊让护院小鲁再套一架车,两车娃娃嗷嗷叫着出街。
田庄塾师回家过年,孩子们犹如放开笼头的野马,见庄上又来一群小孩,不多时就聚拢一大群,都是熟门熟路,大小女孩跟金盏走,男娃子分成两派,一场雪仗眨眼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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