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在不知不觉中消退,卡珊禁不住眼皮子打架,迷迷糊糊要睡去,又猛地睁开眼。
只见他抱着莉莎歪在厢角,睡得正香,挑开窗帘朝后看一眼,朝阳跃上了地平线,赫麦尔已经归队,敲敲车厢,车速渐减,拉开车门,弯腰跳了下去。
赫麦尔策马近前,扒下只露俩眼的面巾回报:
“明狗的百人队一直在后面尾随,其余方向并无异常,再有半个时辰就是扎波站。”
“派人去扎波哨探,收集食物!”
卡珊口鼻冒出一股股白烟,跺着冻麻的双脚张望四野。
寒风阵阵,后面的山岭在朝阳下露出一抹冰冷的剪影,前方是灰蒙蒙的无边旷野戈壁。
汗国保障商路的驿站设在阿姆河两岸,明军活捉阿卜杜拉,这些驿站也就换了主人。
想要穿越大沙漠,只能沿阿姆河行进,否则无法得到补给,这是明军说退就退之因。
不过她也不在乎,反正那个驸马在她手里握着!
赶车的马夫检查一遍车子,苦兮兮过来禀告:
“小姐,这种车子只能走平坦路,小人没有工具,无法修补,轮子怕是撑不久了。”
“拆成木柴带上。”
卡珊弯腰上车,拎起张昊身上搭的皮裘穿自己身上,顿觉舒适许多,呵斥迷糊糊的莉莎:
“收拾行李下车!”
张昊举起被捆的双腕,让怀里的莉莎钻出来,笑道:
“车子撑不住了?
若是搭乘牲口,绳索总得解开吧?”
卡珊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不屑。
“莉莎给他解开,想逃你就试试看!”
“不敢不敢,我还没活够呢。”
张昊赶紧把双手递给小哑女。
驼队日夜兼程,沿着阿姆河南岸小心翼翼前行,第二天就进入绵延千里的卡拉库木沙漠。
阿姆河横贯大漠,尽头便是花剌子模绿洲和咸海,到了后世,阿姆河与北方的锡尔河被人为拦截调用,咸海枯竭消失。
时下的环境也好不到哪儿去,离开河两岸便无水无草,只有干枯的胡杨、人畜的白骨,以及被沙子掩埋的古城遗址。
风卷尘沙,呼啸声犹如鬼哭,天地苍茫一片,令人窒息。
在一个河边村落打尖时,张昊用捕鱼技巧换来一堆苇草,编个背兜,方便携带小哑女。
前天夜里扎营,他只顾和伊老狗聊天,回帐篷睡觉时,发觉小哑女丢了,众人找了大半个时辰,才寻回迷路的小女该。
他愧疚不已,再也不敢让小家伙一个人待着了。
一路向西,他发现卡珊手下每次前往驿站村落,便带回许多能充气的新鲜羊皮,还有面饼、蜂蜜、菜干等各种粮食。
充气羊皮能装水,沿河走不缺水,贼人显然要离开这条线路,在为长途远征做准备。
事实和他预料的一样,卡珊的目的地,并非咸海方向的希瓦汗国,在离开布哈拉的半个月后,一百多人的驼队趁夜向南,进入寸草不生的大漠深处。
那个方向的尽头,正是昔班尼汗国和萨菲波斯爆发战争的根源,战略要地呼罗珊。
带队的是一个叫麦拉奇的大胡子,贼众向南狂奔疾驰,三天三夜没合眼,确认甩掉明军后,这才在黎明时候扎营休息。
“小姐,路上一共死了两头骡子、四匹马,一峰骆驼,还损失不少水,剩余骆驼负重太多,恐怕撑不久,另外有两人发了高烧,快不行了······”
张昊带着小哑女去方便,回来看见赫麦尔在给卡珊禀事,趁机后退几步,掉头离开。
小哑女回望熬粥的卡珊咽口水,从口袋摸出一瓣石榴,剥了两粒塞嘴里,小跑几步拉住他手,从嘴里取一粒塞他手中。
贼众们乱七八糟一片,有的在伺候牲畜,有的在搭帐篷,其余都围在两头倒地不起的骆驼身边,或坐或卧,议论纷纷。
一个家伙跑来说小姐答应了,众贼精神大振,将骆驼头转向耶路撒冷圣殿的方向,祷告完,一刀割断骆驼脖颈,轮流用干瘪的水囊去接红褐色的血。
驼血有限,没有接到血的人开始剥皮、分割驼肉,甚至有人像饿狼般,扑在血淋淋的骆驼尸体上,大口大口的吮吸血液。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