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审问黄家下人,弄清这些人的身份!”
此时坊丁已全面撒开,四处搜寻残敌,运送战死和负伤的同伴回船。
张昊看到出庄的坊丁非死即伤,大吃一惊,让小赫带人守在路口,跑进园子去找幺娘。
“少爷、我们在西边发现一处古怪院子!”
顺着墙廊奔来的坊丁看到他,停步大叫。
透过漏窗,能望见幺娘在院中翻看尸体,张昊没停步,跟着那个报信的坊丁,穿过曲廊,绕去园子西边,进来一个古木交柯的大院落。
树下散点山石数块,墙边堆有煤炭木材,还引来一股清泉,蜿蜒岩石花草间。
进来厅堂,四壁萧然,只有一个大丹炉,左右偏房有矿物架,大小瓶罐器皿摆满桌柜。
还有一间大屋像是屠宰场,各种刀具齐全,南墙一排大缸,有一个已经被坊丁掀开。
张昊过去看一眼,毛发耸立,忍着颤抖一一打开,药水里浸泡的全是河车胚胎之类。
这里是一处炼丹的所在,或者说是炼狱。
随后而来的幺娘进屋看到缸内景象,掉头跑去院里,扶着树干哇哇呕吐。
张昊转去厢房,打开柜子,里面是许多丹药,瓷瓶上写着孩儿丹、九转玄丹之类。
本草中,人中黄、白、骨、毛、泪、垢,无一不可入药,传说嘉靖残虐宫女炼丹,黄帮主用小孩炼药,看来也是一位追求长生不死的。
方才看到的恐怖景象挥之不去,他忽然感觉这个世界有些魔幻,出来瞅瞅太阳,温煦和暖,分明又是现实,让坊丁去把俘虏带来。
幺娘去溪边洗洗手上血迹,把两个坊队为何损失惨重,以及自己的猜测给他说了。
“坊丁尚在审问,我担心逃走那人会去搬救兵,尽快回船最安全,这里一把火烧掉算了。”
满脸污泥的张昊没理会她,望向坊丁带来的老东西,此人灰色须发,面皮白得瘆人,皱纹细密,让他想到某些阴暗生物,坐椅子里问道:
“你是什么人?”
“老夫化外闲人罢了,被黄家请来配药。”
那老东西被坊丁踹倒在地,慢腾腾跪好,大概是发现主事的是个少年,露出讶异之色。
张昊扯扯嘴角,阴森森对上老东西的双眼。
拐卖人口依律当斩,拿小孩子做药叫采生折枝,依律当剐,他记不住经书中的之乎者也,牵涉做官的律令条文,却能过目不忘。
“拉去丹房,那里家伙齐全,细细的割,先从脚上开始。”
老东西打个寒颤,急叫:
“公子且慢!
老夫朱云舟,闽南边阜人氏,从小出家学道,因此被黄台仰请来炼丹。”
“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割我怕胡建人不答应,割成蝙蝠刺身,带黄台仰!”
张昊挥手,老东西挣扎不得,被坊丁塞住嘴巴拖进屋子。
一个肥壮高大的老者被反剪捆绑着带过来,胡须脏乱,赤着双脚,白色单衣上血迹斑斑,坊丁一脚将其踹倒地上,拽掉嘴里破布。
黄台仰吐口血水,怒视众人,大叫:
“你们是何人?
可知我是谁!”
张昊左肘支在椅子扶手上,皱眉扶额,冷冷的盯着这个金陵地下黑恶势力头目。
巧得很,杀出重围逃跑之人,小赫见过,正是伙同江恩鹤设局的监生李子同。
“拖去屋里,活剐了他,顺便问问,李监生、江恩鹤是咋回事,银子藏在何处,吾草泥马勒戈壁的,竟敢骗到小爷头上,找死!”
黄台仰恍然大悟,大叫道:
“误会、绝对是误会!
李监生做的事与我无关,他是有一些银子暂存我家,与你们厮杀之人就是他的手下,我愿送还银子,敢问公子高姓大名,大家交个朋友,不必伤了和气!”
“你倒是个识相的,这厮勾结江恩鹤算计我,以为我找不到他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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