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娘在院中抖大杆,见他打拳好似摸鱼捉虾,慢吞吞却自有韵味儿,忍不住好奇相询。
张昊正待吹嘘,忽地一愣,暗骂自己愚蠢。
我真是笨死了,为何早没想到这个拉近距离、加深关系的妙法?
她是习武之人啊!
当即比划两招洪传陈氏实用太极拳法,丢出一句口诀,给她讲解其中奥妙。
幺娘听他说的头头是道,愈发好奇,一心想弄明白这种拳法的演习和实操窍要。
太极拳有自身独有的运动规律,指导练习少不了动手动脚,嗯、是手把手校正身架。
他见幺娘不以为意,窃喜对方入彀,按照老李执导的练法,结合后世经验,不吝传授。
老李的太极刚直快,与后世区别太大,他问过师父原因,也给师父背过后世太极拳论。
师父以为他好武,到处收集来这些秘诀,并没怀疑他,还说这些拳诀对他作用不大。
练武像爬山,每一阶段看到的风光不同,歌诀是武人练到某阶段的体悟,不是实操手册。
师父还说,打法直线最快,老李讲究先下手为强,看似直来直去,内里自有折叠鼓荡。
他深以为然,理论天花乱坠,落实不到实战上,都是怀里揣个热馍馍,自个儿哄自个儿。
次日早起打拳,幺娘又缠上来,张昊觉得这波稳了,凭借肚子里的三大内家拳经妙诀,足以把幺娘套牢。
吃饭时候,他鹦鹉学舌,拿水夫老王处学来的水源优劣知识,忽悠幺娘去赏玩梅花泉。
“入夏去看梅花泉,深井冰!”
幺娘用他的口头禅回敬,看过去的眼神里充满对智障儿童的担忧和关爱。
张昊就着满姑腌的韭菜花喝口粥,不满道:
“你这眼神啥意思啊?
僧人藏有梅花雪,老王太实诚,老太监一走,他不敢再要,趁着僧人不知酒楼底细,得赶紧去给他搬空。”
幺娘深以为然,她也嗜好喝茶,水不同,茶的味道就会改变,那些老茶客之所以雷打不动光顾酒楼,说穿了,图的就是这些泉水。
昨日东乡人马已到,到处都是人,看着就烦,出去玩最好了,饭后她去后面换身文士青衫,戴玄色庄子巾,顺便去他屋里拿上牙扇。
门墩儿去街口叫来轿夫,二人乘轿径往崇化寺,水夫老王和一个坊丁驾两辆大车随后。
崇化寺香火颇旺,炉内降真香烟雾腾腾,梵呗之声悠悠荡荡,在楼台殿宇间袅袅回旋。
坊丁扯出胡公公虎皮,要把庙里窖藏的冬雪水搬空,管事和尚好说歹说,才留下几坛待客用。
老王低声道:“东家,前面大殿可以随便烧香礼佛,想去后面赏景品茶,那得是大施主。”
张昊点点头,让老王他们先回去,跟着幺娘去大殿礼佛。
等一对儿虔诚夫妇离开,幺娘在蒲团上跪下,望一眼菩萨,虔诚垂头合什,嘴唇喃喃开合。
白胖的殿僧站在功德箱边,淡然化外。
张昊从袖里摸出一片金叶子,走到功德箱前,哒的一声,金叶子落入箱子不见。
“笃!
笃!
阿弥陀佛~”
木鱼声、念佛声回荡开来,莲座上的佛像肃穆庄严,果然,还是后世熟悉的那个味儿。
幺娘礼佛出来,站在树下怔怔出神,有风拂过,觉得脸上湿湿的,她抬袖擦拭,哀伤不可遏止。
佛殿内,张昊告诉僧人,要给逝去的亲人做场法事。
僧人举手合什敬礼,“施主稍等,小僧这就去禀报。”
张昊试着去搬功德香,特么死沉还带锁。
一个小沙弥进殿,邀请两位大施主到檀房奉茶。
随后僧头过来,询问具体为何人做法事,规模大小等细节,慈眉善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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