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我给你做主!”
拿扇子的中年人端详眼前的素面花容,满脸痛惜。
花不如摊手道:
“这样子怎么啦?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本来就喜欢素净,这样挺好,清源,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我也用不着谁来做主。”
说着摆开茶具,问他:
“这位先生是?”
叫清源的男子隐去面上尴尬,忙道:
“这位是我在临清结识的王兄弟,做湖丝生意,大伙心里烦闷,昨日到金陵,原本要去找你喝酒,听说你在这里,就一起过来了。”
姓王的商人拱手见礼,叫声如如姑娘。
花不如微微弯腰还礼,手上忙碌,嘴里说道:
“年里年外,盛源号带头抛售丝绸,价格一日三惊,可见货物已经没法从浙东出海。
正月听刘侍郎说,九闽巡抚阮函峰被弹劾通倭,三月份人就被锦衣卫抓去京师。
都说这人性贪,倒是正合那些走私窝主脾胃,他这一倒台,闽粤出海便不用想了。”
老王与好友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是脸色难看,眉头紧锁。
花不如斟上茶,捧着玲珑剔透的羊脂玉茶盅,分别给二人递过去,讥笑道:
“这天下就没过不去的坎儿,做这个死样子干甚,货物趁早脱手,这二年最好不要做这门生意,岑港为何打得死去活来?
也不好好想想。”
老王啜口茶放下,苦叽叽说:
“俞大哥还好说,改行不难,我就惨了,难道要把桑树砍掉?
只能受人宰割,得过且过。”
花不如美眸顾盼道:
“那倒不至于,物极必反,我估摸着,江南会馆那些人手里,不定屯了多少丝绸呢。
不过人家是大玩家,若是不缺资本,不妨陪着他们玩耍,你们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
俞清源拿扇子点点花不如,笑道:
“猜着就瞒不住你,我趁低价屯了不少货,现在卖掉,连茶水钱都包不住。
京师的货至今还压着呢,朝廷库仓匮竭,户工二部采买,欠下京师铺户几十万两银子。
这种搞法,便是巨万家业也扛不住,铺户非逃即闹,寻死觅活,行市萧条,货也卖不动。
这趟北上是白跑,你以为我不想转行呀,本钱都特么套进去了,真真是流年不利!”
花不如蹙眉微微颔首,看来北面经商的,也不比南边好到哪里去。
所谓铺户,就是商役,为官府奔走采买物料,我大明除了士大夫和僧道之外,皆有劳役。
譬如征调修河筑堤的河工、指派运粮进京的解户、为朝廷养马的马户、去官坊工场坐班的匠户,最惨的是秦晋百姓,北虏年年打秋风,战火不断,老秦人要为西北边镇转运军需。
俞清源见花不如拈着眉心沉思不语,耐不住心焦问道:
“如如可有路子?”
花不如等的就是这句话,抬眸嫣然一笑说:
“若是不想抛售丝绸,我倒是有个救急门路。”
俞清源手肘支在交盘的腿上,歪脖子捋须笑道:
“来了,又来了,我懂。”
伸手拍拍巴掌,门扇拉开,进来一个十来岁的侍者小娘。
“把你家糕点水果捡最好的拿来,越冰越好。”
言罢望向花不如,眼神煞是复杂,叹道:
“我知道你门路多,不然也不会带着王兄弟满城寻你,嗯、主要还是想来看看你······”
摇扇品茗的老王忽然瞪大了眼,搁杯插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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