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殿试的官员都是读卷官,大伙轮流来,其实费不了多少口水。
严阁老见预定的三甲读完,皇上依旧不发话,心下惴惴,望向黄锦。
黄锦扭头看皇上。
嘉靖眉头微皱,眼光扫过御案卷子上的籍贯,落在下面一众臣子的脸上。
“皇上。”
黄锦侧身小声问了一句,见皇上眼神缥缈,转身道:
“拿上来吧。”
殿上众官心里有数了,皇上不满意,三鼎甲还得另选,随即行礼退出文华殿,回东阁等着皇上钦定三鼎甲,再领回试卷填榜。
嘉靖看完前十名卷子,依旧难以定夺三甲,在剩余卷子下方抽了一张,看得哈哈大笑。
“今科贡士有意思,黄伴,你看这个大才子说些什么,他要朕去北边放火,鞑子逐草而生,无草安得衣食,亏他想得出来。”
黄锦双手接过卷子去看,笑道:
“书呆子不辨麦苗韭菜也是难免,这份卷子被放在最末,可见诸位先生还是用心的。”
嘉靖哼了一声,又抽了几份卷子浏览,随即便没了阅卷心思,端茶喝一口,望向殿外天光。
“今儿个天气不错。”
黄锦怀抱拂尘,弯着腰说:
“今春比去年回暖快些,奴婢听司天监周监正说,可能不会倒春寒了,对庄稼有利。”
“那就好,去年这时候还在下雪吧,卷子不看了,不是老生常谈,就是言之无物,传会试前十来见,朕要亲自考考他们。”
黄锦见主子心情不错,也跟着眉开眼笑,火速安排下去。
嘉靖正要出去走走,听到后面环佩轻响,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主仆二人对视一眼。
黄锦赶紧去看,原来是嘉善公主。
“公主找皇上有事?”
说着朝她使眼色,示意找个借口赶快走,平时不是很懂事吗?
“黄伴,你眼睛怎么啦?
我几天没见父皇了好不好,父皇,你不是说开春陪我出宫玩吗?”
少女不理睬黄锦,径直去前殿。
“你个鬼灵精,爹正忙着呢。”
嘉靖听到女儿声音,脸上怒色瞬间不见,嗔怪一句,笑逐颜开。
他的子嗣不旺,自从移居西苑,儿子一直在外放养,从不见面,五个女儿大多夭折,宁安公主大前年嫁人,如今身边就这一个小棉袄。
前年他要给女儿许配个好人家,结果挑来挑去,好不容易挑中的家伙得了重病,天家再次蒙羞,他恨不得把礼部尚书廷杖打死。
天家公主们的婚事他不敢想,想起来就郁闷,好在这个乖乖女懂事,反倒过来安慰他,叫他老怀大慰,摸摸女儿胳膊,心疼道:
“穿的恁薄,黄伴去把朕的大氅拿来。”
“今儿暖和,我不冷,父皇,怎么还没忙完?
不就选个状元嘛。”
嘉善靠到他爹怀里,伸手拿卷子看。
“这是状元的策问?
我写的也不差啊,父皇你说是不是?”
“哈哈,是,朕的女儿也是状元才。”
嘉靖开心的捏捏女儿脸蛋。
嘉善扁嘴翻白眼说:
“口不对心,会试题我也做了,老黄只会夸我,说什么也不把试卷拿去给考官看,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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