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科进士中,有个年方十八的家伙,被圣上钦点榜尾,此事无人不知,可他实在想不到,这家伙竟然面嫩如斯,分明还是个半大娃子。
他捋须眨巴老眼,会试、殿试、传胪?
印象着实模糊,貌似今日是第一次见到对方。
“可知为何把你放在榜尾?”
看来八卦之心,人皆有之,而且这位大佬问的颇有技巧,张昊恭敬回道:
“圣上想要我家芙蓉皂秘方,学生没答应,现如今追悔莫及。”
“嘶!”
这句怨望之语,恍若突如其来的山洪,李登云的八卦之火瞬间熄灭,皱眉沉吟半天才说道:
“此事万勿再提,切记切记,你还小,还有机、这个,你去找章参议,跟他做事吧。”
他本想安慰张昊还有机会的,随即反应过来,皇上把墨卷弄污,传胪之日又钦定榜尾,这比黜落的惩罚更狠,此子已无逆天改命之机了。
因为就算落榜,只要努力不放弃,下科、下下科,总有机会高中,然而钦定榜尾注定微官苟禄,即便在地方做出政绩,也没有仕进可能。
“老师,这是天海楼、西施阁、华清池的贵宾卡,老师不用可以送人,消费打折,果茶全免,用完可以充值,学生告退。”
张昊从袖里摸出三个大红描金精致柬帖,递到李登云案上,为自家生意拉一波广告,恭敬行礼告退,出院问了杂役,去找参议厅。
别人都去属官处打杂,他却被安置到正官处,原因很简单,官籍,否则要政审做啥?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武官生的崽就是世袭将才,文官造的人有恩荫太学资格,古今如斯,我明亦如是,官籍子弟的待遇,别人羡慕不来。
通政司章参议三十来岁年纪,仪表堂堂,正在翻看邸报,手边是一盏香茗。
办公室作派,啥时候都是一个鸟样,张昊在李登云案上,也见着一本邸报。
大明有早朝制度,朝会罢回衙办公,但是嘉靖不早朝,官员们不用请假装病就能睡懒觉,与国初的苦逼官员比起来,小日子不要太美。
张昊抬头看看匾额,轻咳一声进厅,恭敬施礼。
“参议在上,李老师让学生过来实习,端茶跑腿,参议只管吩咐。”
“我这里最清闲,通政老爷是你房师?
你、你就是那个吊······”
章参议声若洪钟,嗓门真是不小,端着茶杯好奇打量张昊。
“是我,圣上想要我家芙蓉皂秘方,我不给,就落得这般下场。”
张昊直接抢答,满足他的好奇心。
“咳咳咳!”
章参议被茶水呛住了,急忙搁杯,摸手绢擦拭。
要方子这事,他相信皇上干得出来,芙蓉皂价格高得没天理,自打京师有了这玩意儿,他的妻妾非香肌润肤皂不用,他心疼捉急也没用,见到这小子吃瘪,倒是有些莫名解气哩。
“章老师,咱参议厅真的没啥事做?”
张昊左右看看,窗明几净,公案整洁,不给他表现的机会。
“本厅确实清闲,你可以去司务厅帮着整理档案,一年小理,三年大理,衙门人手不足。”
章参议眼泡浮肿,捂嘴打个哈欠,貌似有些春困。
张昊又摸出一套贵宾卡奉上,章参议打开精美的帖子看了,微微一惊,上面印着凭卡抵现银二百两,多充多送,优惠多多几字。
“贵店真是好大的手笔,这个怕是有些不妥,我不能要。”
“老师安心,天暖吃火锅的少了,酒楼这么做是为了薄利多销,回馈广大客户。
京郊大棚菜最近长势颇旺,明日我给老师带点尝尝鲜,那我去经历司那边看看。”
张昊出来到处遛跶,把地形摸熟,又回到前面。
左右两个跨院人来人往,通政司大半人手便汇聚在这两处,来衙门办事的多是提塘官。
提塘官类似驻京办主任,大明九边、十三省的军政奏折驿递京师,由本省派驻京师的提塘官接手,送来通政司,交割开票用印,算是完事,通政司再把章疏分类归档,送往内廷文书房。
“老王,你们等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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