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定又是北边来的,赶上青黄不接,春耕也完球了,听说钦天监周监正挨了一顿好打,罚俸半年,鞑子肆虐,老天爷也不给人活路,我出城去大兴看过灾民,惨、惨!”
施宗瑞仰头又是一杯,悲戚难掩,也不知道触到了哪根弦,说着就呜呜大哭。
天上九头鸟,地上湖北佬,老施是襄阳府人,精明油滑,心肠不坏,二人还算谈得来。
湖北湖南即湖广,湖北荆襄流民天下闻名,起义频发,可想而知,当地局势是何等严峻。
老家伙分明是喝醉了,张昊叫乘轿子,派个伙计送他回会馆。
“你一直不去衙门行么?
不是说还有考评吗?”
幺娘正在后宅吃饭,见他一身酒气进屋,去盆里倒些热水,棉巾打湿递给他。
“我一个吊榜尾,还在乎考评?
衙门闲得扪虱,请假回家的都有,吃你的,甭管我。”
张昊上楼裁些小纸条,提笔书写鸽信。
他在衙门弄明白邸报来龙去脉后,私下拜会李登云,与对方达成协议,开了一家报馆,最近有些忙碌,已经许久没去通政司了。
垄断舆论的重要性无须赘言,办报社堪比修练独孤九剑,短板是交通运输、印刷工具等,假以时日,他能把科道喷子秒成渣渣。
刘骁勇被手下叫来,上楼接过信封,打开瞅瞅,好多纸条子。
“少爷,这么多鸽信,盛源号肯定推脱。”
“多带些人,不答应就来硬的!”
张昊小脸狰狞,如今他已拥有不坏金身,作为一个芝麻官,收拾齐老狗确实有些难,可他还有钞能力,想要恶心对方,真的不要太简单。
鸽信就是动员令,他张大善人准备做慈善了,谁也别拦着!
京师突然来了一场倒春寒,最近才消停,辽东等地大饥已成定局。
不过这不耽误南边渔汛,没粮就吃鱼,可劲的吃,他不缺鱼。
张家的各路加盟商也有了用武之地,凡是能吃的,他全部收购。
借慈善东风,朝廷虎皮扯开,镖局和商会就能在辽东扎根。
而且船队也能迅速壮大,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这笔钱必须花!
次日一早去北府找小严,老规矩,书房恭候。
等了一个多时辰,才见严东楼过来,春衫敞怀,满身的胭脂酒气。
张昊毫不见外,好奇道:
“大哥我问你个事,你这眼睛咋弄的?”
严东楼叉着腿,歪坐在圈椅里,瞪着独眼,皮笑肉不笑说:
“你是第二个敢问我的,我说小时候拿弹弓打鸟弄伤了,你信么?”
“为何不信?
谁还没有淘气的时候,我也玩过弹弓,确实会反弹,后来我就玩鸟铳,特么这玩意儿会炸膛,我便做了盔甲套严实玩,为这还专门建了个铁坊,差点倾家荡产我给你说。”
张昊见他脸色缓和,又问:
“辽东那边朝廷准备咋办?”
严东楼奇怪道:
“你操的什么闲心,想去辽东做官?”
张昊贱笑。
“打死也不去,听说那边酷寒,滴水成冰,当地人怕鸡儿冻住,尿尿手里还得带根棍子,我不是想着为君分忧嘛,准备捐衣捐粮,皇上万一高兴,说不定给我升升官,赏赐些啥的。”
严东楼呵呵,他猜着这小子就是为分配而来。
“一天官未做就想升迁,你没睡醒吧?
打算捐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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