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百户夜里睡在城楼兵铺,死于背叛他的兄弟之手,这种事在海盗窝里太常见了。
她没跟张昊说这些,说了也没意义,她宰了孙良元,依旧觉得自己那晚所做不值得。
四行仓油料充足,一场大火解了她的心头恶气,然后就看到守在州衙外的肥厮!
归舟到港正落潮,明月如盘夜萧萧。
“他总算知道回来了!”
青钿听到坊丁回报,忍不住嗔怪一句,眼底蹦出晶亮如星的喜色,手头事丢给林汐,也顾不上矜持了,拎着裙裾往码头飞奔。
西码头上人喊马嘶,热闹异常,幺娘瞥一眼被众星拱月般簇拥的张昊,默默离开。
大黑马看见主人,死命拉扯拴牢的缰绳,过道两边圈栏里的马匹也跟着躁动。
幺娘心疼不已,赶紧解开缰绳,抱着她轻声抚慰,擦擦湿润的眼角,纵马飞奔去县城。
张昊冲洗一番,换身衣服进屋,笑问:
“我住的那排茅屋咋没了?”
“这才多久不见,蹿得也太快了吧?
你走时候只到我鼻尖。”
青钿与他比一下身高,红着脸把他按进椅子里,给他擦着头发说:
“房子我让拆的,你不是收粮食么,茅屋那边离港口近,原要建粮仓的,没想到来个内府黄太监,一声令下,不停事就装船运走了。”
张昊噙住她塞嘴里的糖果说:
“胖虎说船上的水手和文书换成了咱的人,仅此就够了,其余不管。”
青钿手上停顿一下,蹙眉道:
“那个黄太监的手下到处转悠,问东问西,不安好心的样子。”
“随他们便去,别担心。”
张昊摸摸缠好的发髻,想要起身,见她拉椅子坐过来端详,只好不动。
青钿抬手摸摸他脸蛋,眼角眉梢漾着笑意,目光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柔。
“总算没再把自己晒得黢黑,又壮实不少,老主母见了肯定开心。”
竹椅有些硌屁股,张昊挪挪身子,握着她手说:
“你倒是没怎么变,圆儿红蕖呢?”
“圆儿在书堂上晚自习,又懒又蠢,只好逼她念书识字,这边人手够用,红蕖去了渔场,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你······。”
青钿欲言又止。
张昊捏捏她手。
“回头再说,我去转一圈。”
青钿起身,情不自禁抱住他,小声道:
“我再也不用心惊胆战了。”
“我也是。”
张昊知道她担心什么,科举舞弊是大罪,他不在乎,身边人却为他提心吊胆,岂能无愧。
“哎呀!
我什么也没看见。”
说曹操曹操就到,圆儿喘吁吁跑进屋,嗤嗤笑了起来。
“你看见啥了?”
张昊弯腰把小丫头抱臂弯里坐着,捏捏她胖乎乎的脸蛋。
“你吃肥了呀。”
圆儿没看见青钿擦眼泪,笑嘻嘻道:
“我再也不用给她们洗衣服,当然吃胖啦,少爷,你好像又长高了。”
说着又去捏他胳膊,气沮道:
“我怎么就不长?”
“你才多大,急啥?”
张昊抱着她出屋说:
“小孩子都盼着长大,其实长大不见得是好事,想你爹娘没?
都在上课,怎么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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