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里飘阴着脸发令:
“出发!”
七个小队依次爬下崖间小路,向岛上摸去。
狗剩路过半山腰一处哨所,就见大门敞开,院里似乎躺个人,握刀的手禁不住又抖起来。
吴阿二看见浪里飘手势,扬手朝后面传递信号,将发呆的侄子拉到山石后躲藏。
村落就在下面,笼罩在浓重的阴郁之中,深浅不一的模糊轮廓上下起伏,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港口,渔火点点,没听到狗吠。
浪里飘又打个手势,左手不远的小队朝村东摸去,右手三队绕道,分头扑向港口。
吴阿二这一队跟随浪里飘,弯腰向村中疾奔。
晨雾朦胧,一个早起的渔民出来巷子,看见一群持刀凶徒在街上疾奔,惊得贴墙倒退,肩头渔具撒了一地,连滚带爬往家里飞跑。
鱼老碗的老巢坐落在南崖半山腰,寨门高筑,仅有一条山路可供出入。
寨门外的哨房早已拿下,几个斥候换上死尸的衣服,提灯笼、拿梆子,在往来巡逻。
吴阿二摆手,手下们有的寻找隐蔽处掩护,有的扛门板、抱石头,运去寨门处。
浪里飘看一眼高墙,爬到寨门处,倾听里面的动静。
按照马宝山手下测绘队给的情报,东崖了望哨每天都要吹螺报晓,贼人自会打开门户。
东崖已被端掉,他打算先拿下港口,再砸这个乌龟壳,万一突袭港口惊动这边,同样可以趁着贼人开门的机会杀进去。
“砰~!”
港口那边隐约传来鸟铳的响声。
偷袭港口的计划显然无法完美实施了,寨墙内也传来动静,却没人开寨门。
有贼人大声呼喝,墙头上很快就冒出贼人脑袋,询问外面的巡逻哨。
伪装贼哨的斥候回了一句,立即被发现破绽,叱骂和羽箭呼啸声接踵而至。
计划赶不上变化,气得浪里飘在肚子里大骂,他原打算省下几包炸药,等出海时候炸一条鲸鱼过过瘾呢,看来只能给贼人上硬菜了。
吴阿二见他打手势,解下后背包裹,检查引信是否受潮,这是一个瓦盆大小,捆扎严实的油纸包,这玩意儿不但他有,二十多个手下也有。
“嗡嗡嗡······”
寨墙上的弓弦声连绵不绝,昏暗中,箭如雨下,金属箭簇打在石屋上叮叮作响,火星乱迸。
吴阿二迅疾爬到寨门前,放下药包,左近贴墙而立的壮丁递上门板,抱石头压住炸药包,随即扛着门板做挡箭牌,纷纷躲远。
浪里飘趴地上朝寨门缝隙窥探,院里到处都是乱跑的腿脚,有人在大叫指挥,有人搬运箭矢和云梯,还有人狂吹螺号示警。
他摸出一支淡巴菰点上,深吸一口,口鼻中喷出一粗两细三股烟柱,爽得呻吟出声。
少爷说香烟能提神醒脑,驱蚊蝇防毒瘴,第一盒上头,第二盒喷香,他抽了三盒,有点上瘾,觉得这辈子有它就不愁了。
“叼你老姆那嘿,官兵杀来了,上千战船,快报大佬知晓!”
他扛着门板,手拉导火索退进石屋,操着蹩脚的广府话,朝外面吼了一嗓子,吹吹烟灰,拿香烟凑到火药引信上,火星嗤嗤的冒将出来。
眨眼的工夫,外面一声晴天霹雳,天地巨震,耳朵里唯余一声嘤嗡。
“给我杀!”
浪里飘抽刀大吼,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又吼了一声,冲向烟雾。
高大的木寨门消失无踪,穿过震倒的寨墙,院子空出老大一片场地,贼众不是满地乱滚,就是痴呆发傻,他挥刀便斩,砍瓜切菜也似。
吴阿二抢进寨院,里面已经成了地狱,遍地都是被炸飞的残肢断臂和大肠。
情报说贼巢头道院子驻有上百人,除了炸死炸晕的,大概还有一半人手。
“跟紧我!”
他交代侄子一声,拎刀杀向院左反应过来的贼众。
眼前形势,轮不到这些菜鸟壮丁们手软,队长战死他们全要陪葬,逃走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二十来个壮丁跟在吴阿二身后,呐喊着加入战团,厮杀声顿时大作。
一群贼人突然从一间房屋窜出,几个壮丁反应不及,惨叫着被砍倒在地。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