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不知道你这并州牧,还有那商会是怎么做这么大的!
圣上不是让咱家去授课,是让咱家去盯着你的商学院。
盯着你那些不跟朝廷报备的学问的。”
何方笑了笑,身子往榻上靠了靠,慢悠悠道:“毕公公,你说这话,可就是对圣上不忠了。
圣上的心思,岂是我们能随意揣度的?”
毕岚摆了摆手,全然不在意这话,只压低了声音道:“咱家活了这么大,宫里宫外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过?
在政治上就没见过你这么幼稚的。
偏生咱们俩关系又这么好,你在格物上的见识,又跟咱家对脾气,咱家才提点你这两句。
这话就算是圣上知道了,又能说老奴什么?
老奴也是为了君侯好,为了圣上的江山好。”
“公公的心意,我明白。”
何方被毕岚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收了笑意,也透了点底。
“国家的难处,我也知道些。
如今天下大乱,国事艰难,圣上坐在皇位上,心里不踏实,想多掌握一点东西,再正常不过。
我作为圣上的亲戚,难道要和那些只知道兼并土地、朝堂争斗的世家大族一样?
殊不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真把大汉玩的崩塌了,他们也要被砸死大半。
就算宗族里有其他俊杰站稳脚跟了,和他们又有多少关系。
王公贵胄沦落为田间客房中奴的,多了去了。”
当然了,何方嘴上场面话说的漂亮,但心中清楚。
刘宏本就活不了太久。
现在顺着他的心意来,不跟朝廷起正面冲突。
这样才能在最后的窗口期,尽可能多地发展自己的势力,积攒足够的家底。
皇帝就是再渗透,又能如何。
毕岚闻言,却是怔怔地看着何方。
半晌才回过神来,再次想去捻胡子,却捻了个空。
毕岚离席向何方躬身行礼,何方连忙扶住毕岚。
“圣上有冠军侯,大汉就还有救!”
毕岚激动不已。
“毕公公,朝堂上的事情,咱们插不上手,那就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好。
如果每个人都这样,大汉何愁不兴盛啊!
只有大汉兴盛了,咱们这样借着大汉而春风得意的人,才能继续得意。
便是被天下人误解,我们也足以告慰自己。”
何方扶着毕岚的手,同样很是激动的说道。
毕岚语气里满是叹服:“君侯见谅。
原来冠军侯不是不懂政治,而是看得比咱家看的透彻。
老话说,人生三重境界,见山是山,见山不是山,见山还是山。
原来君侯早已经到了见山还是山的地步。
可怜我老朽,自忖聪明绝世,活了大半辈子,却还停留在见山不是山的境界里。
惭愧,实在是惭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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