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昌今日本不当值,正歪在堂屋的竹榻上翻着账册。
忽地门外传来哭声。
他顿时有些火大:“是谁,在门外哭丧呢,仔细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这时,老苍头开了门,进来的正是之前在何林何奎教训的两个大汉。
二人一进门就跪在地上,道:“大兄,津口的佣肆被人夺了去。”
王昌猛地坐直身子,手里的竹简写账板“啪”地砸在地上,勃然大怒:“什么?
!
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的产业?”
两个大汉缩着脖子,颤声道:“听老俞说,是个叫何方的队率。
自称大将军府的人,二话不说就接了佣肆,还改了规矩,做慈善什么的,没活也给五百钱……”
“大将军府?”
王昌的怒火顿时熄灭,眉头拧成疙瘩。
王家并不是所谓的士家。
祖上是良家子出身,靠着搏命和武艺,累积军功做了宫中虎贲。
随后扎根雒阳,开枝散叶,后面虎贲郎中的职务也子承父业,一代代传下来。
同时也尽量的把其他后代子孙安排进虎贲中。
到了这一代,官职最大的是秩比三百石的虎贲郎,还有几个节从。
虽然官职不大,但在普通人眼中,也是了不起的存在。
毕竟在雒阳盘桓多年,内城直里住着不少在宫中当差的族人,外城郭城也有产业。
不过说一千道一万,身份这个东西还是看对谁。
可真要对上大将军府,却还差着不知道多少鸿沟。
他来回踱了两步,心里又气又疑:“大将军府的人,怎会看上佣肆这点小钱?
莫不是有人扯虎皮做大旗?”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去拜会族父王越。
王越早年以剑术闻名于虎贲,因为仕途无望,就早早的把职位传给儿子,自己收徒教学,以补贴家用。
也因为这个身份,结识了不少豪杰少年,听说最近还成了长水校尉的座上客。
王越的宅邸在直里深处,院墙上爬着青藤。
王昌刚进院门,就见荫凉中一道剑光闪过。
“好!”
他忍不住拍手叫好。
那明天正在练剑的,便是王越最得意的大弟子史阿,一身剑术得其八分真传,便是王昌,也不是对手。
史阿穿着短打,手持木剑,正对着院中的老槐树练剑,劈、刺、挑之间,动作干脆利落,额角已渗了薄汗。
他见王昌进来,收剑立定,拱手道:“王兄怎的来了?”
“别提了,”王昌一脸烦躁,拉着史阿往廊下坐,“我那津口的佣肆,被个自称大将军府的人抢了!
令师父在家吗?
我得跟他说说这事。”
史阿刚要回话,里屋就传来王越略带沙哑的声音:“是王昌来了?
赶紧滚进来,吵得我睡不安稳。”
两人连忙进屋,就见王越靠在榻上,眼角带着宿醉的红,手里捏着杯醒酒汤,慢悠悠喝着。
他瞥了王昌一眼,语气不耐:“什么事值得你跑来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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