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着何进的手无力地滑落，垂在冰冷的石板上。

双目一闭，胸口再无起伏，这位年仅三十四岁的帝王，终于彻底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陛下！

陛下啊！”

何进再也忍不住，伏在地上放声大哭。

哭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说不清是哭帝王的陨落，还是哭自己这些年的如履薄冰。

殿外的严干听见哭声，快步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痛哭的何进，上前低声道：“大将军，节哀。

九五之尊，岂可躺于地上。

先安置陛下身体，再议后事要紧。”

何进收了哭声，抹了把脸，点了点头。

他弯腰抱起刘宏的遗体，天子的衣摆垂落，扫过地上的血渍。

他一步步走上陛阶，将刘宏轻轻放在御榻之上，又拉过旁边的锦被，仔仔细细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刚要开口说话，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道沙哑尖细的声音：

“大将军…… 大将军饶命啊！”

何进吓得浑身一哆嗦，两腿发软，差点直接坐到地上。

他循声望去，只见张让瘫在殿柱旁，头发散乱，袍子上沾满血污。

方才众人都盯着刘宏的遗体，竟没人注意到他还活着。

张让撑着柱子慢慢爬过来，对着何进连连磕头，哭着道：“大将军，咱们怎么说也是亲家！

从前就多有照拂，这次，这次实在是天子发怒，咱家也没有办法， 都是奴才糊涂。

求大将军看在亲戚的份上，饶奴才一条狗命吧！

奴才以后定当牛做马，伺候大将军和皇后。”

闻言，何进有些犹豫，张让的儿子张奉，也是他的妹夫。

不远处，严干眼神一冷，不等何进发话，快步上前一步拔剑出鞘。

寒光一闪，剑锋直接刺入张让心口。

“呃……”

张让瞪大眼睛，软软倒了下去，鲜血漫了一地。

“严干你！”

何进这才想伸手去拦，却已经晚了。

“大将军，这种阉宦首恶，留着必成祸患。”

严干收剑回鞘，语气平淡，“百官马上就要入殿，看到张让活着，反倒多生事端。

杀了干净。”

何进看着张让的尸体，沉默片刻，终究是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道：“罢了，死就死了吧。”

他定了定神，吩咐道，“去，传尚书台、九卿、宗室诸臣，都入殿来。

还有，先把这里…… 收拾一下。”

“唯。”

严干躬身应下，先召了几名亲卫进来，快速将郭胜、栗嵩、段珪、张让的尸体抬去偏殿，又用清水擦洗了地上的血渍，摆好蒲团与朝位，才传令百官入殿。

不多时，卢植等大臣，以及刘松、刘洪等宗室宗亲，陆续走入嘉德殿。

听闻天子驾崩，众人无不伏地痛哭，殿内哭声一片。

待哭声稍歇，周瑜与郑达走到何进身侧，低声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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