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提着两包东西，身后的亲卫抱着一摞书册，脚步轻缓地进了院。

“将军。” 曹箐敛衽行礼，姿态端方，不卑不亢。

“夫人不必多礼。” 何方抬手虚扶，目光扫过阶下写字的孩子，嘴角微扬，“今日处理完公务，顺路过来看看。

路过书肆，见着几本启蒙的字帖，想着孩子们能用得上，便带了过来。

还有些阿胶与蜜饯，给夫人和小娘子补补身子。” 他说着，示意亲卫把东西放下。

冯援听见声音，连忙扔下树枝，规规矩矩地过来行礼：“见过何将军。” 小姑娘冯沅也怯生生地躲在哥哥身后，露出半张脸看他。

“字写得不错。” 何方弯腰看了看地上的字，笑着揉了揉冯援的头，“好好练，将来必有出息。” 孩子被夸得脸颊发红，眼睛却亮得很。

曹箐看着他温和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

世人都说这位骠骑将军杀伐果决，三辅之地杀得豪强闻风丧胆，可见了孩子，竟也有这般耐心温和的一面。

“将军快请坐。” 她侧身引着何方到廊下落座，又吩咐侍女煮茶，“将军日日忙于朝政，还记挂着我们母子，实在是…… 妾身无以为报。” “故人之谊，举手之劳罢了。” 何方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

半月不见，她气色好了许多，不再是诏狱里那般苍白憔悴，只是眉宇间总带着一丝挥不去的忧虑。

“冯议郎那边我打过招呼了，诏狱里没人苛待他。

等新帝登基，大赦令下，便会从轻发落，贬为庶民，保全性命不成问题。” 曹箐身子轻轻一颤，抬起眼，眼眶微微泛红：“真的？” “我何必骗你。” 何方点头，语气平静，“冯君虽有过失，却非首恶，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罪不至家破人亡。” “多谢将军…… 多谢将军。” 曹箐声音发颤，对着何方福了一礼，泪珠终是没忍住，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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