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处,他神色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刘宏这位妹夫,当了这许多年皇帝,到头来连自己的后宫都攥不住,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本该如此。
稍后我去一趟骠骑将军府,见见舞阳君。
白发人送黑发人,总得当面安抚几句,不然闹将出去,平白落人口实。”
“这是自然。”
何方颔首,“我已经安排好了偏殿,清净也安全,舞阳君暂住在那里。”
“王匡那边,我稍后会亲自交代。”
何进又转回朝局,语气沉了几分,“查案的事,记住外紧内松便好。
城门该封就封,街巷该查就查,做给雒阳的士族、袁隗的眼线看,显得我们对此事极为看重。”
他顿了顿,语气更郑重了几分:“最要紧的是明日新帝登基大典。
这是定鼎国本的大事,全天下的眼睛都盯着雒阳,绝不能再出半分差池。”
“阿翁放心。”
何方答得笃定,“八关都尉都已接到我的军令,各关隘严查往来行人,可疑之人一律扣下;
宫禁内外、大典仪仗的宿卫,全是我从三辅带出来的旧部,层层布防,保管万无一失。”
话说到这里,该交的底都交了,该定的事也都定了。
何方起身告辞,先回府安排何进到访的事宜。
何进又在书房坐了片刻,定了定神,换了一身素色常服,只带了十几个亲随,轻车简从往骠骑将军府去。
骠骑将军府西院素来清净,如今临时安置着舞阳君。
何进刚进院门,便听见屋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夹杂着捶打床榻的闷响。
他叹了口气,迈步进去,就见舞阳君歪在榻上,头发散乱,眼睛肿得像核桃。
那老妇人见他进来,猛地扑上来攥住他的衣袖,哭喊道:“进儿!
你可来了!
你弟弟死得好惨啊!
你一定要抓住凶手,给你弟弟报仇!
把那刺客千刀万剐!”
何进扶着她坐回榻上,劝道:“阿母放心,司隶校尉已经在查了,定然不会让苗弟白死。”
“查?
光查有什么用!”
舞阳君抹着眼泪,哭天抢地,“他可是当朝车骑将军,是你的亲弟弟!
你如今是相国,手握天下权柄,怎么就让人在雒阳城里把他害了?
老身不管,你立刻下令全城搜捕,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定要给你弟弟报仇,让那些人给你弟弟陪葬!”
闻言,何进脸上的怜悯之色一收,沉下声音道:“阿母这是要把何家推入死地啊!”
“什么死地?
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
都是那些草民、那些叛贼害了他……”
老太婆状似疯癫地叫嚷着。
“阿母,查案要讲朝廷章法,不是蛮干就能成的。”
何进耐着性子劝,“如今先帝刚刚驾崩,新帝明日便要登基。
满城都是各州郡来的朝贺官员,这般大动干戈,搅得人心惶惶。
岂不是让天下人看了何家的笑话,也给袁隗那等反贼可乘之机?”
他顿了顿,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舞阳君,语气软了几分,却也带着几分敲打:“再者说,苗弟这些日子行事也确实不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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