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氏接过信扫了一眼,指尖微微顿了顿,随即淡淡道:“这事我做不了主,得去问问刘使君。”
她起身换了身体面的道袍,拢了拢发髻,便径直往益州牧府去。
卢氏与刘焉相熟,常出入州牧府邸,守门的吏卒都认得她。
当即连通传都省了,躬身行礼便放她进去。
书房里,刘焉正坐在案前,手里捏着杨懿送来的那封信。
他眉头紧锁,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刘焉到了益州,目前刚刚站稳脚跟,还没有能力去争汉中。
所以他交好五斗米教,本想借着五斗米教暗中渗透汉中。
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蜀地北门攥在手里,原本苏固坐以待毙,谁料新来的太守杨懿如此棘手。
现在杨懿非但没被打个措手不及,反倒反手把球踢了回来。
明着说要入教,请他引荐天师,实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真把张修、张鲁派过去,等于坐实了他勾结妖道、谋夺下郡的罪名。
给了何进、何方发兵的口实。
不派,五斗米教的骗局不攻自破,他安插在汉中的棋子就全废了。
“使君。”
卢氏轻步走进来,屈膝行了一礼。
刘焉抬头见是她,眉头稍展,指了指旁侧的坐席:“来了。
坐吧。
想来你也收到汉中的信了。”
“正是为这事来的。”
卢氏坐下,语气温婉,“小儿鲁儿拿不定主意,让我来问问使君的意思。
杨太守这般步步紧逼,咱们该如何应对?”
刘焉冷哼一声,把信扔在案上:“还能如何?
杨懿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把事情摆到明面上,逼咱们现身。
如今他刚到汉中,正借着何家的势头立威。
咱们要是撞上去,正好给了他用兵的由头。”
卢氏说道:“如今袁太傅号令天下,一起讨伐何进何方叔侄,使君何不此刻发兵响应呢?
妾身的五斗米教愿为先锋,夺下汉中郡。”
刘焉斜了张母一眼,张母当即低下头,不敢多说。
“雒阳宫斗如何,我们身在益州,并不知晓。”
刘焉斟字酌句道,“但从现在来看,袁氏是败了,败走山东。
现在袁氏借着为天子复仇的名头,以自己四世三公的权势,号令天下讨伐何氏。
孰胜孰败,尤未知也。
当此节时,应以观望为要,岂能为人马前卒?”
卢氏点了点头,见刘焉一脸严肃,于是抛了个媚眼,道:“哎呀,刘使君,贱妾不过一女子,也就习了点鬼术,若没有使君的支持,哪里上得了台面。
这种天下大事,还是刘使君你看的准。”
刘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与决断:“你回去告诉张修和鲁儿,都消停消停。
传令下去,汉中的人全部撤回来,巴郡的道坛也收敛些。
不许再往汉中传一句话、递一个人。
先避过这阵风头,等他杨懿的新政推行下去,得罪了汉中的世家大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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