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笑了笑,摆摆手:“罢了,地方上的事,慢慢再说。
说说你家里吧。
你兄长子仲操持偌大家业,辛苦得很。
你这几年,可有子嗣了?”
麋芳没料到会问到自家私事,愣了愣,连忙陪笑道:“回大将军,内子上月刚诞了个犬子,还没满百日。”
“哦?
刚生的?”
何方眉梢一挑,“那倒是喜事。”
“托大将军的福,母子都平安。”
何方指尖轻轻敲着案几,沉吟道:“既然还没取名,我便送他个名字,如何?”
闻言,麋芳一怔,下意识的就想说名字取过了。
但脑海中电光一闪,嘴巴发力,使劲把张开的嘴又被闭上了。
接着“腾” 地从席上弹起来,“噗通” 跪倒在地,声音颤:“大将军赐名,是犬子天大的福分!
奴…… 奴代犬子谢大将军恩典!”
“起来起来。”
何方起身绕过来,伸手把他拉起来,“你我一见如故,人前是君臣名分,私底下不必这么多礼。
兄弟相称即可。”
麋芳被大将军拉着,只觉得手臂上传来强横的力道,心里翻江倒海,眼眶都热了。
他一个区区州从事,人家是当朝大将军、持节平叛的顶梁柱,竟说和他兄弟相称?
这是多大的恩遇!
“大将军…… 这……奴不敢当……”
“有什么不敢当的。
不要再称奴了,就是人前,臣便可。”
何方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诚恳,“人这一辈子,不是个个都要做王霸之才。
冲锋陷阵、开疆拓土的人要有,居中辅佐、打理庶务的人更要有。
你性子稳,心思细,做辅佐的差事,比自己挑大梁合适。
这世上,能当好辅佐之臣的,可比当大将的稀缺多了。”
他顿了顿,缓缓道:“就叫麋翊吧。
翊者,佐也,辅也。
左立其羽,右承其立,有辅弼羽翼之意。
将来长大了,辅佐君父,辅佐朝廷,做个稳当的栋梁之臣,也不枉你我今日这缘分。”
“麋翊…… 麋翊……”
麋芳喃喃念了两遍,只觉得字字千钧。
心里又暖又烫,喉头哽咽,又要躬身下拜,被何方一把扶住。
“好了好了,说了私下不必多礼。”
何方假装生气的说道。
“臣谨唯!”
麋芳连忙应下。
又说了几句话,他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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