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浪把那个战士直接拍在墙上,等硝烟散去时,他的脑袋已经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
“狗日的.
.
.”张大山吐掉早就咬烂的烟头,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有本事跟老子拼刺刀啊!”
王小发突然发现自己在哭。
这眼泪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他们连鬼子的面都没见到,就已经折了十几个弟兄。
炮击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
当最后一声爆炸的回音散去时,周德海的吼声立刻响彻战壕:
“所有人!
进入阵地!
快!
日本鬼子要上来了!”
二营的士兵们跌跌撞撞地爬出防炮洞,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整片阵地就像被犁过无数遍的烂泥地,战壕多处坍塌,沙袋工事变成了满地碎布。
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半埋在土里,有个战士的上半身还保持着射击姿势,下半身却不知所踪。
“检查武器!
机枪位上弹!”周德海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小日本的三板斧要来了——炮轰完就该步兵冲了!”
果然,远处已经传来日军特有的哨子声,一个大队的日军如同潮水般涌来,刺刀在晨光中连成一片令人胆寒的刀林。
“准备手榴弹!”周德海镜片后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等老子的命令再扔!”
王小发颤抖着把手榴弹摆在面前,他看向身旁的张大山,发现这个老兵正用刺刀在枪托上刻着第四道划痕,每道划痕都代表了一个杀死的鬼子。
“听着,娃子。”张大山头也不抬地说,“待会别急着扔手榴弹,等看到鬼子钢盔下的眼珠子再.
.
.
.
.
.”
“杀给给——!”
“来了!”周德海猛地举起手枪,“全体都有——”
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仿佛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松田大队的进攻很有章法,八百多名日军分成三个波次,踩着炮火炸出的弹坑稳步推进。
三辆九五式坦克呈楔形阵突前,57mm火炮不时喷出火舌,试图将二营的机枪火力点逐个拔除。
“打!”随着周德海的一声令下!
二营阵地开始还击。
“左侧机枪哑火了!”观察手嘶吼着报告。
周德海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从战壕边缘缩回身子。
他的钢盔上多了道狰狞的弹痕,左臂衣袖被弹片撕开,露出血淋淋的伤口。
“三排补位!
不能让日军冲上来!”他刚喊完,一发坦克炮弹就在附近炸开,震得他耳鸣不止。
李铁柱的机枪连在砖窑废墟中顽强还击,九挺捷克式分成三组轮番开火,枪管打红了就浇尿降温。
“换弹!”李铁柱踹开滚烫的弹壳,新兵立刻递上新的弹匣。
他的右脸颊被流弹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下巴滴在机枪上,发出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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