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将成为历史的罪人,千古的罪人啊!”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带着深深的惊惧。
另一位高级将领也颤声道:“是啊,委员长,何部长,此计太毒……太损阴德了!
洪水无情,可不分日军还是我百姓啊!”
何应钦的脸上却浮现出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狠厉,他环视众人,最后目光灼灼地盯向蒋介石,声音压低,却字字如刀:“千古罪人?
那也要有‘千古’可论才行!
若武汉不守,长江门户洞开,国家倾覆在即,还有什么千古?”
“眼下是存亡绝续的关头!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这洪水固然会伤及百姓,但更能重创日军战略!
用一片土地的牺牲,换取保卫国家中枢的时间,孰轻孰重?
!”
他语气森然,带着赤裸裸的逼问:“除了此法,你们何人还有他法?
我们是要顾全那‘千古’之后的虚名,还是要抓住这‘当下’保卫武汉、延续抗战的实利了?
!”
白崇禧气得脸色都开始发白起来:“何敬之!
你……你这是置百姓于水火而不顾!
即便阻了日军,但也会失了民心,若民心尽失,这抗战还怎么抗?”
“民心?”何应钦冷笑,“洪水过后,可以赈济,可以疏导。
可若是日军铁蹄踏破武汉,横扫中原,那时候,连谈民心的根基都没了!”
会议室内顿时吵成一团,支持者认为这是不得已的“断臂求生”之策,反对者痛斥其灭绝人性、遗祸无穷。
双方引经据典,争得面红耳赤。
蒋介石始终沉默着,脸色铁青,双手背在身后,握得指节发白。
他何尝不知道炸开黄河的后果?
那将是滔天大祸,是无法洗刷的历史污点。
可眼前日军的推进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他精心布置的武汉防线眼看就要被从侧翼撕开。
一旦郑州失守,日军南下,武汉将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陈诚说得对,没有时间了。
争吵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蒋介石身上,等待他的最终决断。
空气凝固得仿佛要炸开。
蒋介石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寒的决绝与无奈。
他避开白崇禧等人痛心疾首的目光,声音干涩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好了……不要吵了。
国家到了这个地步,有些事,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终于,他吐出最终的命令,“此事责成第一战区程潜部执行。”
“委座!”白崇禧等人失声惊呼,还想再劝。
蒋介石猛地一挥手,转过身去,再次面对地图,只留下一个冰冷而决绝的背影:“执行命令!”
这三个字,像三块寒冰砸在地上,砸碎了白崇禧等人最后劝阻的希望,也砸定了数百万百姓未来的悲惨命运。
短暂的沉默后,蒋介石并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比刚才更加低沉:“此事……关系重大,影响深远。
为免动摇抗战决心,混淆国际视听,对外宣传……”
他仿佛在斟酌最“合适”的措辞:“须统一口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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