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兵坑在迅速加深、加宽,连接成蜿蜒的交通壕。
有经验的老兵会特意把挖出来的新土扔到远离阵地的前方,或者仔细用树枝草皮掩盖,避免暴露。
步兵们两人一组,三人一伙,沉默地将沉重的沙袋从堆积点搬运到前沿。
铁丝网被一层层拉开,木桩被狠狠砸进坚硬的山土里。
“刺啦刺啦”的拉扯声和“咚咚”的夯击声在夜色中连绵不断。
捷克式轻机枪被架设在既能控制大片射界又相对隐蔽的天然石缝或土包后,副射手迅速将弹匣码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马克沁重机枪的班组更是一丝不苟,寻找着最佳的交叉火力点,水冷套筒里被悄悄灌满冷水,长长的弹链被仔细理清。
孙振华则带着参谋人员,更细致地检查着二旅防线的关键节点。
“这里,反斜面再挖深三十公分,做防炮洞。”
“告诉三团长,他的迫击炮排阵地要分散,别扎堆。”
“通讯班,电话线一定要埋好,明线暴露就完了。”
而在反斜面更隐蔽的洼地或林间空地,赵德柱炮团的阵地上则是另一番紧张景象。
“一门,左移半米!
瞄准基线对准3号方位物!”
“二门,伪装网拉好!
把你那炮轮子底下的草给老子垫实了!”
“弹药!
弹药箱堆放整齐,保持距离,盖好雨布!”
低沉的吆喝声中,士兵们依靠着人力、骡马和简易拖架,将一门门沉重的火炮推入预设炮位。
这些钢铁巨兽在夜色中散发着冰冷的质感,与周围的山石融为一体。
自从1044旅扩编成1044师,赵德柱手底下的炮营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了名副其实的炮团。
家底子也厚实多了,以前那些口径不一的火炮,大多换成了清一色的硬货:美制m2型155毫米重型榴弹炮和德制SFh18型150毫米榴弹炮。
火炮口径往上蹿了一大截,那炮弹的个头和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150、155毫米,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支援火力,而是实实在在的战场压制兵器,一发炮弹砸下去,就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死亡区域。
现在赵德柱就等着明天,用这些沉甸甸的铁疙瘩,把鬼子可能集结、可能冲锋的地界,彻彻底底地犁上几遍,用钢铁和火焰把他们的进攻念头轰得粉碎。
粗长的德制SFh18型150毫米榴弹炮和m2型155毫米重型榴弹炮需要近十个壮小伙协同,喊着低沉的号子,才能缓缓调整到位。
炮手们用指北针、炮队镜和早就测量好的已知点,在微弱的星光和蒙着布的手电灯光下,紧张而精确地标定射击诸元。
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刻度,都关乎着明天炮弹能否长上眼睛,直扑目标。
伪装网被仔细地覆盖在火炮和人员头顶,新鲜的树枝被插在四周。
整个炮兵阵地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缓缓昂起了它冰冷而致命的獠牙,炮口无一例外,森然指向南方。
这个方向是106师团可能溃逃的方向,也可能是鬼子援兵增援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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