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明宸同志了。”
她微微颔首,拉开车门利落地坐进车内。
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和怀中完好无损的书籍。
车门隔绝了外界的风雨,车内干燥温暖,与方才的秋风急雨恍若两个世界。
苏婉宁身上的浅色衬衣和开襟毛衫的肩头浸深了一片水痕,几缕乌黑的发丝贴在白皙的颊边,难得显出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柔弱。
她先将怀中那包书本小心翼翼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仔细确认油布包裹严实、没有沾湿,这才轻轻松了口气,端正坐好。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她侧过脸,对驾驶座的明宸露出一个感激的浅笑。
“真是太巧了,谢谢你。”
明宸递来一方素色手帕,上面带着极淡的皂角清香,干净而熨帖。
“擦一擦,小心着凉。”
他的目光掠过她紧紧护在怀中的包裹,语气温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么大的雨,别的姑娘都是先护着衣裳头发,你倒好,只顾着护书。”
苏婉宁接过手帕,道了声谢,轻轻擦拭着脸颊和颈侧的雨水。
闻言,她唇角微弯:
“我刚从姥姥家出来,这些是她赠我的书,好些都是孤本。
衣裳湿了总会干,书若是损了,姥姥怕是要心疼得睡不着觉,我可就真成罪人了。”
“你姥姥是?”
明宸一边平稳地驾驶车辆穿过雨幕,一边自然地接话,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
“她原是江南大学的国文教授,后来退休返聘,如今在北师大任教。”
“原来如此。”
明宸眼中流露出真诚的赞赏。
“能培养出你这般气度的学生,令姥姥定是位学识涵养俱佳的先生。”
他稍作停顿,礼貌地问道:
“冒昧问一句,老人家贵姓?”
“姓周。”
明宸闻言,神色微微一肃,带着确认的口吻轻声问道:
“可是……周怀玉先生?”
苏婉宁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明宸同志认识我姥姥?”
“岂止是认识。”
明宸唇角扬起温和的弧度,双手稳稳扶着方向盘。
“家父酷爱国学,书房里就珍藏着周先生的《阳明心学探微》。
他常与我们说起,周先生不仅是学养深厚的大家,更是一位风骨卓然的君子——特别是先生关于‘知行合一’的独到见解,让他受益匪浅。”
苏婉宁闻言微怔,随即了然——以明家的背景和明宸自身的修养,与学界有交集确实不足为奇。
“能为我介绍一下这些书吗?”明宸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膝头的包裹上。
“最上面是《幽梦影》,底下是《曾国藩家书》和《浮生六记》。”苏婉宁轻抚书册,语气里带着珍视,“还有一册宋版《战国策》。”
明宸眼中掠过一抹真正的惊喜:“宋版书素有‘一页千金’之说,周先生的珍藏更是无价之宝。
难怪你方才那样紧张。”
他略作沉吟,随即流畅吟诵:“‘观书贵乎有识,有识则能自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