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喜悦如同温暖的泉水瞬间涌遍全身。
她看着梁斌,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梁斌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激动的水光:
“书记还说……‘国家现在需要人才,不能再搞唯成分论那一套了。
希望你珍惜机会,考出好成绩,将来为国家建设出力。
’”
这句话,不仅仅是对梁斌个人的赦免,更像一个清晰的信号,预示着一个时代的坚冰正在松动,一个更注重个人才能和努力的新时期,正透出希望的曙光。
当晚,四人小组学习到深夜,气氛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热烈。
最后一道障碍被清除,他们终于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向着同一个目标发起最后的冲刺。
梁斌铺开一张新的草稿纸,在上面郑重地写下两个字:
“拼搏”。
他知道,这份来之不易的考试资格,凝聚着时代的变迁、组织的信任和伙伴的深情。
他必将,也必须,全力以赴。
苏婉宁的床头贴上了一张用红笔粗粗写下的小纸条:
“时间就是分数”。
这成了他们四人小组,乃至整个知青点备考队伍的共同信条。
生活被极简到只剩下两件事:完成无法逃避的生产任务,以及挤占一切时间复习。
苏婉宁成了“时间管理大师”。
她将各科知识点拆解成无数小卡片,利用田间地头休息的每分每秒。
干活时,她在心里默背政治论述;排队打饭时,她手指在裤腿上划着英语单词;甚至走路时,她都在脑海中推演物理公式。
那本太姥爷的《格物拾遗》影印本,边缘已被摩挲得起了毛边。
周明远不再满足于解题,而是开始总结题型和“秒杀”技巧。
他弄来一块小黑板,挂在知青点堂屋的墙上,每天下工后义务为所有愿意听的知青讲解数学难点,深入浅出,被大家尊称为“周教授”。
梁斌是团队的“定海神针”和“信息源”。
他凭借过人的洞察力,将可能的政治考点与时事紧密结合,编写出精炼的背诵手册。
那台珍贵的收音机使用频率被迫降低,但每一次收听,他都如同最高效的信息处理器,捕捉、筛选、记录,然后将最关键的信息传递给同伴。
赵红梅的刻苦达到了新的高度。
她的历史地理笔记已经修订到第三版,字迹工整,重点突出。
为了克服记忆难关,她发明了“联想记忆法”和“口诀记忆法”,常常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在院子里一边踱步一边念念有词。
他们照着广播里说的考试时间,找来几张油印的旧试卷当模拟考。
每天晚上用墨水瓶改的沙漏计时,你考我我考你,常常熬到煤油灯都烧干了。
“这道题有三种解法,我倾向于第二种,更简洁。”
周明远在地上画着图。
“但题干里这个条件,是否可以引申出哲学上的矛盾论观点?”
梁斌总能将具体问题提升到理论高度。
“我记得类似的知识点在历史上有过体现,是在北宋王安石变法时期……”
赵红梅提供史实佐证。
“我们可以用一个物理模型来类比理解……”
苏婉宁则负责打通学科壁垒。
这种高效的思维碰撞,让他们对知识的理解远超死记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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