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六八届的老知青,比苏婉宁大七岁,早早就嫁给了村支书的儿子,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
往常见她,总是系着条脏兮兮的围裙,在灶台边忙活,嘴里念叨着“认命了”。
可自从高考报名的消息传来,苏婉宁发现张岚变了。
每次在河边洗衣服时,她怀里总揣着本卷了边的旧课本。
趁着搓衣服的间隙,就着河水反射的天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认,冻得通红的手指还在洗衣石上比划着笔画。
那天傍晚,张岚突然来到知青点,手里紧紧攥着个蓝布包袱,布角上歪歪扭扭地绣了朵桃花。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袱,里面是几本泛黄的老课本,封面上用铅笔写的名字都模糊了。
“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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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能帮我看看这些吗?”
张岚的嗓子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好好说过话似的。
“我也想报名试试,哪怕考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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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已经六年没碰课本了。
我家那口子说我瞎折腾,说女人读那么多书有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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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顿了顿,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边角。
“可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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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试试。”
要知道,张岚下乡前可是市高中的尖子生,数理化在班里次次拔尖,当年要不是赶上停课,早该坐在教室里上大学了。
苏婉宁看着张岚冻裂的手指和眼里倔强的光,心里一阵发酸。
她把自己的笔记递了过去,又找了支铅笔,耐心地教她认那些生疏的字和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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