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弯腰捡起那封告状信,快速展开。
信是装甲x团党委正式发来的,措辞严谨,但字里行间透着不满。
“……贵部尖刀营营长孟时序同志,在组织野外训练期间,对配属保障的通讯班女兵极尽苛刻。
不仅强制要求她们完成超出体能极限的急行军,更在她们因体力不支掉队后,未采取任何搜救措施,径直带队离开,导致十名女兵在深山中迷路长达三日……”
“……我部官兵发现时,这些女同志已衣衫褴褛、精神濒临崩溃,多人出现轻微失温症状。
问及原因,她们声泪俱下地控诉孟时序营长魔鬼般的训练方式,甚至不敢提及归队,唯恐遭到更严厉的惩罚……”
“……该事件已在我部官兵中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严重损害了兄弟部队间的团结互信,更违背了我军爱护士兵、团结友爱的优良传统。
望贵部严肃查处,并给予明确答复……”
孟时序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信中提到女兵们最后被指引去的“7号区域”。
那正是他当时临时指挥部所在的方向!
再一看友邻团部所处的位置……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真相,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所有的困惑!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通讯班!
是苏婉宁和她的木兰排!
她们不仅跳出了他的包围圈,不仅骗取了情报,还顺手给他扣了这么大一口黑锅!
让他跑到师部来挨这么一顿莫名其妙的臭骂!
他的脑海中甚至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苏婉宁带着木兰排,在装甲团的官兵面前,是如何“声泪俱下”、“楚楚可怜”地控诉他这个“魔鬼长官”的……
孟时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迅速涌上,指尖下意识地隔着作战服,碰了碰内袋里那枚被她亲手别上的银杏叶。
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张了张嘴,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所有解释的话都卡在那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能怎么说?
他该怎么说?
说那根本就不是通讯班,是他手下的木兰排假扮的?
说他自己在演练里被自己的兵耍得团团转,最后还让人家跑到兄弟部队那里把他给告了?
这他妈比承认自己苛待女兵还丢人!
旅长看着孟时序变幻不定的脸色,沉声开口:
“孟时序,平时是怎么教育你们的?
要尊重每一位同志!”
师政委的语气依旧平和,但分量更重:
“时序同志,这件事不仅关系到我们空降兵的形象,也关系到和兄弟部队的团结。
你必须深刻反省!”
孟时序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认错的话:
“是……首长,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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