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宁没动。
三秒,五秒后。
她咬牙坐了起来,把作训服拉链从肚脐一路拉到领口,卡在喉结下方。
面无表情。
走廊灯白惨惨的,通讯员在前头带路,脊背绷成一把尺。
走出七八步。
苏婉宁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声音不大,刚好够前面的人听见。
“凌扒皮。”
通讯员脚步一僵,没敢回头,肩胛骨往里收了两寸。
图书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的灯光。
苏婉宁站在走廊里,低头,把作训服拉链往上拽了拽,又拽了拽。
——大晚上的,不睡觉,聊什么战术。
白天还没聊够吗?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来。”
凌云霄头都没抬,正对着一份铺开的地形图勾勾画画。
苏婉宁走进去,带上门,在他对面坐下,目光习惯性地往桌角扫了一眼。
——是空的。
没有酱牛肉,没有水果罐头,就一杯清茶。
真是……“卸磨杀驴”。
啊不对……是“扒皮到底。”
她淡定地收回目光,坐直。
“苏排长,怎么有气无力的?”
凌云霄放下笔,把茶杯轻轻推到她跟前,还是热的。
苏婉宁心里没好气:这不“明知故问”吗?
然而,面子还得给,谁让她只是个小排长呢!
“那倒也没有,精神得很。”
凌云霄打量了她几眼。
“那就好,还担心你没恢复过来。”
苏婉宁顿时有些欲哭无泪,她这是被套路了吗?
要是这会改口说“我累得不行了”,是不是就能回去睡觉了?
凌云霄把地形图往旁边推了推,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本薄册子。
苏婉宁瞥了一眼——
又是那本《传习录》。
“体测累。”
凌云霄翻开书,语气平常得理所应当。
“脑子没累吧。”
苏婉宁没吭声,都快成浆糊了好吧。
他把书推过来,指尖点在某一页上。
“说说,知而不行,只是未知’——你怎么理解。”
苏婉宁盯着那行字,没急着回答,而是把手中的茶慢慢饮尽。
咦!
?
居然换了明前龙井茶,这茶可不便宜,着实破费了,好吧!
看在茶的面子上就说一说吧。
“凌队长,你这圈的是第二十七章吧?”
凌云霄笔尖微微一顿。
“前面第二十二章,‘心即理也’,你批了八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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