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不行。”
林南燕按住她颤抖的手。
“你的手太紧了。
绘图要用手腕发力,像这样——”
她握住苏婉宁的手,带着她在纸上画出一道流畅的直线。
笔尖沙沙作响,在灯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我爸爸说,好的工程师要有一双稳如磐石的手。”
林南燕轻声说。
“但他没说的是,这双手需要经历多少次的失败才能练就。”
张敏忽然拍案而起:
“我想起来了!
在农机站修拖拉机的时候,老师傅教过我们一个土办法——”
她翻出针线盒,取出最细的缝衣针固定在铅笔上:
“看,这样画出来的线保证细!”
四个姑娘轮流使用这个“改良绘图笔”,陈雪惊喜地发现:
“真的比普通铅笔细多了!
就是容易划破纸.
.
.
.
.
.”
那天去市图书馆查资料,苏婉宁在静谧的古籍区角落里,偶然抽出一本封面已然泛黄的《工程制图溯源》。
当她翻开出版信息页,“周敬之”三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她颤抖着翻开书页,在讲解机械图样的章节处,看到了太姥爷亲笔写下的一段绘图心得:
“线条如流水,阴影似浮云。
心静则笔稳,意专则形准。”
更让她震惊的是,书页间夹着一张已经发黄的练习纸,上面是太姥爷初学绘图时画的直线——
那些线条生涩、歪歪扭扭,甚至带着几分犹豫,与她如今在作业纸上留下的笔迹,没什么差别。
“原来太姥爷也并非生来如此……”
她轻轻抚过那些跨越时空的青涩笔迹,眼眶微微发热。
那一刻,一道无形的桥梁在她与前辈之间架起,她仿佛看见了一位同样从笨拙中起步的少年。
所有因挫败而生的焦虑,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悄然抚平。
带着这份领悟与慰藉,她回到宿舍,重新握起了笔,心无旁骛地投入了新一轮的“魔鬼训练”。
每天清晨五点,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宿舍,苏婉宁已经端坐在书桌前,开始了雷打不动的画线练习。
一张又一张的草稿纸被密集的直线填满,从生涩歪斜到逐渐挺直。
右手的食指内侧被笔杆磨出了水泡,她只是默默缠上一层胶布,便又继续俯身于图纸之上。
“婉宁,歇会儿吧,手会受不了的。”
陈雪端着热水盆走过来,将拧好的热毛巾轻轻递到她手边。
苏婉宁缓缓摇头,额角的汗珠滴在图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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