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个问题。”
何青没有动,等着那个“但”后面的话。
真正的专家从不只给表扬,他们会指出那个你还没看见的窟窿。
“司徒未必不是新手。
他带骁龙大队不是一天两天,反侦察、反欺骗是他的基本功。
去年军区红蓝对抗,蓝军给他设了十七个陷阱,他踩进去几个?”
没人回答。
沈文渊自己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
而且都是三级以下的小陷阱,主力毫发无损。
你怎么确保他能‘发现’你希望他发现的东西?”
他摘下眼镜,用镜布慢慢擦拭,声音不疾不徐:
“太过明显的诱饵,他一眼就能看穿。
太隐晦的线索,他又可能真的错过。
这个分寸,你怎么把握?”
何青盯着沙盘上那些旗子,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问题的确棘手。
骗一个老手,难就难在分寸。
重了,他起疑;轻了,他看不见。
而分寸感这东西,没法教,没法练,只能在一次次实战中磨出来。
她现在坐在教室里,手里没有真实的战场,只有沙盘和旗子。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就让他‘自己推导’出来。”
苏婉宁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平静,但那平静里带着一种笃定,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只是在等合适的时候说出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
沈文渊镜片后的目光微微一闪。
“怎么推导?”
“通过多源信息的交叉验证。”
苏婉宁站起身,走到沙盘前。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整体扫了一遍沙盘上的态势,眼神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是在心里重新测绘这个战场。
然后,她拿起几个蓝色方块旗,先在掌心掂了掂,那动作很轻,却莫名让人感觉她正在评估每一条信息的“重量”。
“我们不给直接结论,只给碎片化的信息,而且是来自不同渠道、看似完全无关的碎片。”
她将第一枚蓝色方块插在沙盘左侧,那位置代表电子侦察阵位,恰好在一个信号覆盖的边缘地带。
“比如,我们可以通过电子侦察渠道,让他‘偶然’截获一段模糊的通讯片段。
内容不能太直白,像是通讯兵在非加密频道闲聊时无意泄露的——”
她顿了顿,语速平稳地模拟出那段“无意泄露”的内容,语气里带着那种基层士兵私下聊天时才有的随意:
“听说军区派来的那个女兵部队,装备全是老掉牙的货色,训练的时候老出故障。
昨天两台电台同时死机,折腾了半天才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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