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
演习判定已下,阵亡就是阵亡,规矩都懂。
一个上尉靠在首车的引擎盖上,头盔摘下来搁在膝盖上,看着自己的车冒着白烟。
他抬头,看见十道身影从黑暗中浮现,像从山体里走出来的一样。
没有军标,没有臂章,没有任何标识。
脸涂得漆黑,只露出眼睛。
动作精准得像同一台机器上的零件,拆解、搬运、装车,没有一句对话,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运输车后厢里的弹药箱被撬开,步枪弹、狙击弹、手雷、电池,按清单分类打包。
一个身形矫健的兵,他看不见脸,但从身形判断个子不是很高,也不壮,还很年轻。
那个兵蹲在他面前,一把扯下他胸前备用的手枪弹匣,塞进自己的战术背心里。
他忍不住了。
“战友,也太狠了吧?
打死还要扒装备?”
没人理他。
“哪个部队的?
好歹让我死个明白。”
蹲在他面前的那兵站起来,弹匣已经进了口袋。
那兵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旁边一个身形更高的兵。
那个个子高的兵走过来,蹲下。
手里多了一把匕首。
刀刃贴着上尉的脖子,从左到右,划了一道完整的圆弧。
刀背。
冰凉的金属触感沿着皮肤走了一圈,不疼,但每一毫米的触感都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上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刀刃压着喉结,没有用力,但那个位置,那条弧线,那个力度……他心里清楚,如果这是真战场,他恐怕……
那个兵收回匕首,站起身。
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
上尉闭嘴了,死了还要被割一次,这待遇,绝了。
十道身影在公路上的烟雾散去之前完成了全部作业。
弹药箱搬空,干粮袋卸下,通讯设备被童锦快速检索了一遍,没有新加密参数,留。
电池全部带走。
张楠蹲在运输车后厢板上,清点最后一批物资。
弹药基数从不足两个拉到四个,手雷补充到人手两枚,干粮够撑三天。
她打了个手势:饱和。
苏婉宁看了一眼战术手表。
十九点五十四分。
从第一声枪响到现在,四分钟。
“撤。”
十道身影向东南方向收缩,队形散开,间距拉开。
定磐在前,承影殿后,观局和藏锋交叉掩护两翼。
离开公路五十米后,队伍自动切换为单列纵队,踩在同一个脚印里。
公路上的烟雾在夜风中缓缓散开,和灰蓝色的暮霭融为一体。
路面上只剩下三辆瘫痪的车辆、一群坐在地上的“阵亡”士兵,以及一个摸着脖子还在发愣的上尉。
又过了三分钟,一个少尉凑过来,压低声音。
“头,看清楚了吗?
哪个部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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