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说,理论联系实际,言之有物。」
笔尖顿了顿,她继续写道:
「那一刻忽然明白,不只是看懂几个零件,而是一种思考的方式。
仿佛为我打开了一扇新的窗,能看到知识背后更广阔坚实的天地。」
写到这里,她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顾淮在机床厂车间里,挽着袖口,手指沾着些许油污,却眼神清亮地为她讲解原理的样子。
那些冰冷的金属在他低沉耐心的声音里,仿佛被注入了温度与生命。
她看四下无人,悄悄取出那本画着梅花的蓝皮本,记录了所有与他有关的心事和期盼。
翻到新的一页,她凝神静思,笔尖在纸页上方悬停片刻,随后落下:
“《同约》
你守护的万里疆场,
我追寻的浩瀚星光,
在七十年代末的风里,
汇成同一首进行曲的乐章。
机油与墨香交织的课堂,
你教会我读懂钢铁的脊梁;
而我想要让你看见,
杏花烟雨也有坚韧的力量。
若再有人问起理想与爱的天平,
我会指给他看——
齿轮传动里严丝合缝的默契,
星空轨道上彼此辉映的守望。
我们正把最浪漫的誓言,
写进祖国大地复苏的晨光。
搁下笔,合上本子,指尖轻轻抚过封面上那枝寒梅。
她打算下次见面时,一定要把这个小小的“捷报”亲口告诉他。
窗外,秋阳正好,她脚步轻快地走出教室。
在她心里,顾淮守护的,不仅仅是万里疆土上的界碑与安宁;他也在用他的方式,悄然拓展着她认知世界的版图。
她所追寻的星辰,高悬于夜空,璀璨而遥远;而他带给她的,是脚下这片土地深沉的回响,是让梦想得以扎根和生长的土壤。
这两者,如同光与影,共同构成了她世界里完整而令人心安的苍穹。
几天后,一封盖着西南地区邮戳的信,静静地躺在了苏婉宁的书桌上。
是母亲周念知写来的。
自上次匆匆见过顾淮一面后,母亲便踏上了南下的火车,回到了她挚爱的地质队。
婉宁小心地拆开信封,母亲那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宁儿,见字如面。
西南群山已染秋意,凉意顺着山谷往上爬,但帐篷里却比以往更显热忱。
部里特批成立的‘深地资源探测项目组’,妈妈被任命为技术总负责人。
肩上的担子很重,但心里是满的。
组里来了许多年轻的同志,尤其是那些姑娘们,脸上还带着校园里的青涩,眼底却已燃着和我们当年一样的光。
昨晚围着篝火,我和她们说起前辈的故事——在战火连天的岁月里,他们靠着罗盘和一双脚,都不曾停止对这片大地的探索。
火光跳动着,映在她们年轻而专注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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