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宁,你的这些朋友,真是一个比一个了不起。”
陈雪也从片刻的失神中回过神来,她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她特有的认真和探究:
“周明远同志画的播种机,梁斌的心怀天下,赵红梅同志想到的学生,李萍同志的稻穗,张岚同志的手术刀……他们都在把过去的经历,变成现在和未来的力量。”
林南燕没有立刻加入讨论,她依然望着窗外,但目光不再飘远,而是逐渐凝聚起来。
她轻轻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从田埂到大学课堂,从知青点到试验田和手术台……他们走过的路,比我们想象的要更远。”
她转过头,看向苏婉宁,眼神清亮。
“婉宁,我好像有点明白,你为什么总是那么拼了。”
和这样一群人在不同的星空下并肩前行,谁能甘心落后呢?
苏婉宁将折好的信仔细收进信封里,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友人们笔墨的温度。
她看着面前三位室友,她们眼中闪动着的,不再是刚开始单纯的好奇,而是被某种更厚重、更昂扬的东西所触动后的光芒。
她微笑着,声音温和而坚定:
“是啊,他们就像一面面镜子,也照着我。
每次收到信,都觉得身上更有劲儿,脚下的路也更亮了。”
“我们也不能输啊!”
张敏立刻接口,斗志重新燃起。
“咱们的‘传动结构’也得搞出点名堂来!
不能辜负了在实验室熬的那些夜!”
陈雪用力点头:
“没错。
我们虽然起点不同,但追求知识和贡献的心是一样的。
下周的文献分析,我会更仔细些。”
林南燕也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了平日那种沉稳又带着点锐意的神情:
“那我们就更得把课题组的工作做好,把眼前的每一步都走扎实了。
咱们这片‘小天地’,也要耕耘出饱满的‘稻穗’来。”
夜色渐浓,寝室里的灯光却显得格外温暖明亮。
远方的来信像一阵强劲的风,吹动了年轻的心帆,让四个女孩在属于自己的航道上,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时代的脉搏与同辈的足音,也更加坚定了前行的方向。
她们知道,所有的奋斗,无论大小,无论身处何方,终将汇聚成这个春天里最蓬勃的力量。
几日后的傍晚,苏婉宁终于得空在书桌前坐下,铺开信纸准备回信。
橘色的台灯光晕洒在纸面上,映得她眉眼格外柔和。
笔尖刚蘸了墨水,林南燕便状似无意地踱到她身边,指尖轻轻划过桌沿。
“婉宁,你回信时……若方便,可否代我问问梁同学。”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信纸的空白处,仿佛在斟酌最恰当的词句:
“他上回信中提到《资治通鉴》里关于吏治改革的见解,可有更详细的论述?
我父亲书房里也有这套书,我翻看了他说的那几卷,颇有些想法,只是……”
她语气尽量平淡,像在讨论一个纯粹的学术问题,可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心事:
“只是苦于无人探讨。”
苏婉宁抬起头,恰巧捕捉到林南燕耳根泛起的那抹淡粉,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她了然于心,却只是温柔地弯了弯唇角,没有点破。
几乎是在同时,陈雪也拿着周明远那封画满草图的信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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