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所有参谋都停了手里的活儿,谁也不敢出声。
总指挥站在桌前,双手撑着桌沿,盯着墙上那幅三线部署图。
野战医院的坐标上,他之前用红笔打的那个叉还在。
现在叉还在,分数没了。
“给我接闻阅。”
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已经没有愤怒了。
愤怒过了头,剩下的就是冷。
前线线指挥部,凌晨四点五十分。
闻阅站在电子沙盘前,已经站了整整二十分钟。
沙盘上东线区域那颗代表天眼节点的绿色图标,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灰色——不是闪烁,不是故障警告,是灰色。
系统判定设备已离线,无法恢复。
旁边弹出的故障日志他看了三遍:通讯层瘫痪、物理链路断开、跳频序列被反推。
每一个术语他都看得懂,每一行字他都不愿意信。
天眼没了。
不是被炸了,不是被缴获了,是被人从通讯协议层反推了跳频序列,然后一根一根拔掉了物理光纤跳线。
整套系统还在原地,机柜还在运转,空调还在吹,但它已经和外面的世界没有任何联系了。
至于这支突击队是谁、有多少人、怎么摸进来的、从哪里拿到的坐标,他一无所知。
他转过身,看着帐篷里所有还在岗的参谋。
眼睛里有血丝,语气却不是咆哮,是一种压到极限之后反而异常平稳的冷。
“传我命令。”
值班参谋打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
“第一。
麒麟团、野狼团、骁龙大队,再加上雪狐大队——四个主力所有机动巡逻队,立刻调整部署,封锁野战医院周边三十公里所有道路、隘口、河渡。
不惜一切代价,抓住这支突击队。
活捉优先。
谁抓到,三等功起步,我亲自报请军部嘉奖。”
值班参谋飞快记下。
三个主力团去围捕一支突击队,这道命令的分量他不是不知道。
但天眼是蓝军的眼睛,眼睛被人挖了,拿三个团去搜凶手,一点都不过分。
“第二。”
闻阅转过身,目光扫过沙盘上东线指挥部的图标。
“赵世铎呢?
罗晏呢?
给我接。”
通讯参谋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为难:
“闻参谋,东线指挥部那边——罗晏中校已经阵亡了。
整个野战医院指挥组全部阵亡。
按演习规则,阵亡人员不能参加后续演习,也不能接受追责问询。”
闻阅的手停在半空中。
罗晏阵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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