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左侧已经坐着四个人。
靠最左边坐的看不出年纪,但笑起来眼角有几道很深的纹路。
看见人进来时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嘴角始终带着一点弧度,不算热络,但让人舒服。
隔了一个空位坐着的那个,身形壮硕,坐姿笔直,袖口卷到小臂中段,一股子野性。
他的目光在门口几人身上依次扫过,看到陆峥时点了点头,看到其他人则没有任何反应,仿佛陆峥后进来的只是空气。
再隔一个空位坐着的那个,靠在椅背上,左臂搭在桌面边缘,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
最右边隔着两个空位,坐着的那个非常年轻,眉目干净利落,下颌线条收得很紧。
他没有看任何人,左手捏着一支笔正在桌面上写着什么。
长桌右侧也坐着四个人。
着装比左边统一得多,清一色的深色作训服,臂章位置整齐,袖口都收到同一道褶。
坐姿也更板正,后背离开椅背一拳,肩线平直。
同样隔着一个空位入座,像提前商量好的队形。
最靠里的那个连手指都没动过,视线落在桌面上某个固定的点,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旁边那个眼神直的,即墨流云进门时他看了一眼,目光对上了,但那一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既不好奇也不审视。
再往外的那个下颌绷得紧,嘴角压着,像嘴里咬着什么东西。
最外面的那个倒没绷得那么狠,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墙上的潮痕,看得很认真,好像那圈水印是什么值得研究的作战地图。
四个人谁都没说话。
左边那四个虽然也不说话,但各自有种“这是我的地盘”的自在。
右边这四位不一样,他们的沉默是一种表演,表演“我不在乎你是谁”。
即墨流云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
左边那四位想装“深不可测”,右边这四位,他进来看了三眼就看明白了,批发来的高冷,跟凌云霄一个路子。
什么时候都流行这个了,高冷有什么好的,还不如他装深沉了。
闻阅跟在即墨流云身后迈过门槛,先扫了一眼长桌左侧那四个人,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掩体里清晰可闻。
然后他转过视线,看向右侧那四个人。
不到五秒,随即收回目光,在心里给了个评价:“装,给我继续装。”
南征走在最后,进门之后先看了左边那四个人。
政委挂笑,队长端坐,副队长斜靠着,参谋拿笔写字。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什么毛病,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身份一样,好歹自然一点。”
然后他转过脸,看向右边那四个人。
整整齐齐一排深色作训服,隔一个空位坐一个,最里面那个僵得像石膏,旁边那个眼神直勾勾的,再往外那个下颌绷得能咬碎核桃,最外面那个不知道的还以为快睡着了。
南征在心里叹了口气,怎么一个个都喜欢装高冷,高冷有什么好的,看着都不想接近。
三人准备入座时,同时顿住了。
左边四人占了一排位置,右边四人占了一排位置,中间空的只有陆峥那个位置。
怎么做?
坐到他们中间去?
那八个人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姿态摆得明明白白,中间那几个空位,不是给他们三个留的。
即墨流云站在桌边,左右看了一眼,偏头看向陆峥:
“陆导,座位安排一下行不?”
陆峥抬眼扫了一圈左右两侧,从左边那四个人脸上看到右边那四个人脸上,抬手扶了一下额头。
“给你们一分钟时间,中间不要隔座位,听到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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