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的时候她的睫毛湿漉漉的,嘴唇比刚才红了一整圈。
秋天,他们在巷子深处的梧桐树下。
叶子铺了一地,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何青倒着走,笑得眉眼弯弯,冲他勾了勾手指。
闻阅大步追上去,手掌托住她的后背,轻轻把她抵在树干上。
金黄的梧桐叶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她头发上、肩膀上。
他低头吻她,慢慢的,一寸一寸的,不急不缓,像秋日午后的阳光一点一点晒透棉被。
她的手环上他的脖子,指尖微微用力,把他的衣领揪皱了一小块。
秋风卷着落叶从他们脚边打着旋儿过去,谁也没听见。
冬天,路灯下面落着雪。
何青裹得圆滚滚的,围巾缠到鼻尖,只露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闻阅把自己脖子上的羊毛围巾解下来,一圈一圈绕到她脸上,裹得严严实实。
她仰着头看他,雪花落在她睫毛上,一眨就化了。
她踮起脚,嘴唇贴上来,凉凉的,像薄荷糖。
他低下头回应,温热的呼吸扑在她脸侧,把雪花化成了水珠。
他一只手从围巾缝隙里伸进去,托住她的后颈,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发烫的皮肤。
雪越下越大,落在两个人的睫毛上、发顶上、肩膀上,薄薄铺了一层白。
松开的间隙,她哈出一口白气,眼睛弯弯的:
“春夏秋冬你都亲过了,是不是凑齐了?”
他低头把她的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冻红的鼻尖,声音低而散漫:
“凑齐了。
下辈子接着攒。”
那时候,他真的以为,这辈子就是她了。
直到何青大三那年。
学校组织了一次调研,进山采集数据,保密性质,走得很急,头天晚上通知,第二天一早就要出发。
何青匆匆收拾了几件衣服塞进双肩包,临走前往家里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又给闻阅的连队拨了一次,占线。
时间来不及了。
她在桌上留了张纸条,想了想又撕了,想着反正就两三天,回来再说。
她一走,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谁也捞不着她的消息。
何青妈妈是第二天晚上才发现不对劲的。
女儿平时隔一两天就会往家打个电话,可这两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拨了宿舍的电话,室友说何青跟导师进山调研去了,走得很急,具体去哪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没说清楚。
何青妈妈挂了电话,心里不踏实。
当天晚上,她把电话打到了闻阅的连队。
闻阅接到电话的时候,刚下训练场。
听筒里何青妈妈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急了很多:
“小闻啊,青青出去好几天了,学校连去哪儿都不肯说,我这心里慌得不行……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着问问?”
闻阅握着话筒,指节一寸一寸收紧,低声应了一句:
“阿姨你别急,我来想办法。”
当天晚上他就请了假,连夜坐火车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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