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安抚,他们若真退了,自是最好。”
“可若有人阳奉阴违,或是心中不服,日后岂非仍是隐患?”
“如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娘娘所虑极是。”
叶展颜手法轻柔,语气却渐冷,似窗外寒风。
“所以,这安抚,只是第一步,是‘哄’他们先散去。”
“待他们退回各自地盘,力量分散,朝廷便可从容图之。”
“如何图之?”
“因地制宜,逐个清算。”
叶展颜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气,仿佛能冻结空气。
“哪些是秦王余党,哪些是历来拥兵自重、不听号令的外姓将领和大臣,厂卫早有稽查。”
“届时,或调职明升暗降,或罗织罪名下狱抄家,或……让其‘意外’身亡。”
“只需找准借口,速战速决,剪除其党羽,收回其兵权。”
“首要清除的,便是那些非宗室出身、却手握重兵的刺头。”
“对付他们,不必有太多顾忌,正如秋风扫落叶般干脆。”
武懿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微微颔首接话道。
“此法甚好。”
“那……那些宗室藩王呢?”
“他们盘踞地方,根深蒂固,如同老树盘根,总不能也都……”
“宗室亲王,乃天潢贵胄,自然不可轻易动刀兵,以免寒了天下宗亲之心,亦恐激起更大变故。”
叶展颜抬起头,看着太后。
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如同秋夜寒星。
“对于他们,奴才有一计,或可釜底抽薪,令其再无能力威胁中央。”
“哦?
是何妙计?
快说!”
武懿身体微微前倾,显露出极大的兴趣,裘衣滑落些许也浑然不觉。
叶展颜缓缓吐出三个字,清晰而有力:“推恩令。”
“推恩令?”
武懿蹙眉,这是个她从未听过的词。
“正是。”
叶展颜解释道,声音平稳而充满说服力。
“此令并非直接削藩,而是示之以恩。”
“可颁旨天下:圣上仁孝,感念宗亲,特施恩泽。”
“令各藩王除嫡长子继承王爵外,必须将其封地的一部分,分封给其他所有儿子,皆为列侯,由朝廷直接授予印信。”
他顿了顿,观察着太后的反应继续道。
“如此一来,藩国看似未削,实则其力自分。”
“一个大藩国,一代之后,便化为十几个乃至几十个小侯国,彼此互不统属,甚至可能为了利益而相互倾轧。”
“再经历一两代,诸侯之地愈加零碎,财力兵力皆被分散,再无联合对抗朝廷之力。”
“此乃无解之阳谋,即便他们看穿,也无法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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