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梦静立于凤榻左侧,垂眸敛眉,温婉娴静,将张皇后的端庄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多时,内侍尖声通禀:“长公主朱婉清到——”
虾仁化身的朱婉清迈着雍容的步伐走入殿内,裙摆拖地,无声无息,身姿端庄,礼数周全。
她走到凤榻前,屈膝跪地,对着周太后行三跪九叩的大礼,额头触地,声音温婉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孺慕之情,无半分骄矜:“儿臣朱婉清,拜见母后。
多年未见,母后凤体安康,儿臣远在封地,日夜思念,今日得见,心中甚慰。”
周太后看着眼前的朱婉清,眉眼间确实有几分先帝成化的影子,再加上玉册、金宝确凿,礼部、宗室皆已核验,心中的疑虑消了大半。
她连忙抬手,让身边的嬷嬷扶起朱婉清,语气温和了几分:“皇儿免礼,快起身坐。
多年在封地受苦,哀家竟不知先帝还有你这般嫡女,实在是哀家的过失。”
宫女连忙搬来梨花木圆凳,铺上锦垫,朱婉清屈膝落座,坐姿端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温婉得体。
周太后赐下贡茶、糕点,语气温和地询问这些年在湖州封地的生活、风土人情、百姓生计。
朱婉清对答如流,言辞间将湖州的桑蚕养殖、太湖渔获、封地赋税、宗室琐事说得细致入微,那些细节皆是虾仁通过时空数据查阅到的成化朝湖州旧事,小到封地的一株古槐,大到藩地的防务,半分破绽都没有。
周太后听得连连点头,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只当是先帝早年秘而不宣,为护公主周全,才将其远封湖州。
源梦静静静立于旁,凤目微抬,目光锐利如刀,试图从朱婉清身上捕捉到邪能的痕迹,可信号屏蔽仪的能量场如同铜墙铁壁,将所有紫色邪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余下一身皇室贵气,温婉无害。
她甚至能感受到朱婉清目光中暗藏的挑衅与戏谑,那是虾仁在无声地宣告:自己已然握住了最无解的护身符,任他们身为时空守护者,也只能束手束脚,动弹不得。
这场觐见,看似母慈女孝、温情脉脉,实则是一场无声的交锋。
源梦静每一次开口,都要斟酌再三,以张皇后的身份温声应答,既不能过于亲近,也不能过于疏离;朱婉清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将嫡长公主的身份坐实,牢牢占据礼法制高点。
半个时辰后,朱婉清起身告辞,前往乾清宫,拜见弘治帝林默,源梦静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指尖攥紧,龙凤玉簪的裂痕隐隐发烫,神魂传来一丝细微的刺痛。
乾清宫内,文武百官分列丹陛之下,文官居左,武官居右,乌纱官袍,井然有序。
林默端坐紫檀木龙椅之上,身着明黄色十二章纹龙袍,腰系玉带,头戴通天冠,帝王威仪尽显,目光沉沉地看着走入殿内的朱婉清,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凝重。
朱婉清走入大殿,步伐雍容,走到丹陛之下,对着林默行君臣大礼,屈膝叩拜,口称:“臣妹朱婉清,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数丝毫不差,符合宗室兄妹的礼仪规制。
林默按照皇室礼仪,起身走下丹陛,伸手搀扶,温言慰问:“皇妹免礼,一路辛苦,返京定居,朕心甚慰。”全程遵循祖训与宗室法度,不敢有半分逾矩,连指尖都未曾触碰到朱婉清的衣袖,生怕落下不敬宗亲的口实。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纷纷向这位嫡长公主行礼,宗室诸王更是上前叙亲,兴王、岐王拱手称“长姐”,神色恭敬,一口一个“长公主”,恭敬至极。
锦衣卫指挥使牟斌与东厂提督张魁站在百官之列,神色凝重如铁,两人早已接到林默的密令,暗中留意朱婉清的动向,可看着眼前这位天潢贵胄,再想起《皇明祖训》的铁律,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无力。
莫说抓捕、盘问、搜查,即便是多看一眼,多问一句,若是被御史弹劾不敬宗室,便是杀身之祸,株连九族!
锦衣卫执掌诏狱、侦缉天下,东厂监视百官、权倾朝野,可在明太祖的祖训面前,在先帝嫡长公主的身份面前,也如同蝼蚁一般,不敢有半分轻举妄动。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焦灼,只能垂首而立,暗中戒备。
朱婉清在朝堂之上,言辞得体,举止雍容,只字不提秦天殿与鎏金玉印,只说自己久居封地,思念故土,思念太后与陛下,此番返京,只求在京城安度余生,侍奉太后,辅佐陛下,教化太子,一派温婉贤淑、心系家国的模样。
她谈及民生疾苦,劝林默轻徭薄赋;谈及边防军务,劝林默整军备战,所言皆合时宜,赢得了满朝文武的赞誉。
内阁辅臣刘健、谢迁、李东阳纷纷出列,躬身称赞:“长公主贤良淑德,见识卓绝,不愧是先帝嫡女,我大明之福!”林默端坐龙椅,心中如明镜一般,知晓虾仁这是在步步为营,先以嫡长公主的身份站稳脚跟,获取朝野上下的信任,收拢宗室、朝臣之心,再慢慢寻找机会,接近秦天殿,夺取鎏金玉印。
可他空有时空守护者的实力,却被祖训与身份死死束缚,如同被捆住手脚的斗士,空有一身本领,却无法施展,只能被动防御,步步退让。
当日午后,林默下旨,按照嫡长公主的最高规制,在京城崇文门内赐下公主府。
府第占地百亩,亭台楼阁、水榭回廊一应俱全,仿照亲王府规制建造,朱门金钉,石狮镇门,极尽华贵。
林默调拨二十名内侍、三十名宫女、五十名护卫伺候公主起居,赏赐黄金万两、白银十万两、绫罗绸缎百匹、奇珍异宝无数,礼遇至极。
满朝文武皆赞陛下仁厚,敬亲睦宗,无人知晓这道旨意背后,是林默被逼无奈的妥协,是时空守护者在历史规则与祖训枷锁下的寸步难行。
朱婉清入主公主府后,并未闭门不出,而是频繁出入宫廷,每日清晨前往慈宁宫侍奉周太后,捶背奉茶,闲话家常,深得周太后喜爱;午后与源梦静所化的张皇后一同打理后宫琐事,巡查各宫,安抚宫人;傍晚陪太子朱厚照在御花园读书、玩耍,温柔耐心,小太子朱厚照对这位突然出现的长姑姑十分亲近,整日黏在她身边。
她甚至时常前往御书房,陪伴林默批阅奏折,研磨铺纸,温声细语,言语间温婉得体,从不干预朝政,彻底赢得了周太后与林默的信任。
朝野上下,无人再质疑她的身份,只当是先帝遗泽,金枝玉叶归朝,街头巷尾都在传颂嫡长公主贤良淑德、母仪后宫的美名。
源梦静与林默每日都活在紧绷的煎熬之中,朱婉清的身影无处不在,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贴着他们,贴着紫禁城的核心,每一次见面,每一次对话,都是一场无声的交锋。
朱婉清时常在坤宁宫与源梦静闲谈,看似无意地提及宫中的古老殿宇,旁敲侧击地询问秦天殿的来历、用途、祭祀规制,甚至柔声提出:“皇后姐姐,听闻秦天殿是我大明祭祀重地,祈福极为灵验,儿臣想前往秦天殿祈福,为大明江山祈福,为太后、陛下、太子祈福,还望姐姐恩准。”
源梦静心中警铃大作,知晓虾仁这是在试探鎏金玉印的位置,想要找到机会接近时空核心。
她只能温婉一笑,以“秦天殿为皇室最高祭祀重地,非春秋大祭、天地祭祀时日,不得擅入,此乃祖宗家法”为由,委婉拒绝。
每一次拒绝,都要费尽心思,既要符合张皇后的身份,又不能让朱婉清抓住破绽,更不能引发周太后与宗室的不满,日复一日,心力交瘁。
林默在御书房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朱婉清时常以侍奉陛下、整理奏折为由,靠近御座,目光看似温和地扫过殿内的每一处角落,暗中感知鎏金玉印的时空能量。
即便有屏蔽仪掩盖,她也能凭借邪能的本能,感受到秦天殿方向传来的稳定时空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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