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比子完成了全证世界专项整治的当日数据汇总,清零率又提升了0.
3个百分点,她把数据报表打印出来,放在林默的桌角,又给三人的搪瓷杯里重新倒上了温热的水,才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歇了一会儿,不到五分钟,又睁开眼,开始整理第二天需要同步给各区域应急指挥部的督办清单。
凌晨五点,值守点的灯依旧亮着,窗外的夜色开始褪去,天边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初春的晨风裹着凉意,吹过街巷,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默翻开黑色皮质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了一行诗句,笔锋沉稳,墨迹清晰:“资循逐利藏根本,理鉴初心守正道。
不教资本噬人命,唯以真理筑安澜。”
笔尖落下,她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记本的封皮。
从川银的烧烤店废墟,到新余的教学楼焦土,再到时空隧道的灼黑隧壁,再到全证师范大学的三尺讲台,她走过的每一步,见过的每一场悲剧,都在告诉她,应急人的使命,从来不止是事故发生后的逆行与处置,更有事故发生前的根源治理,而思想的防线、理论的清醒,是所有防线里,最根本,也最坚固的一道。
只有让这些年轻人真正看懂资本逐利的底层逻辑,才能从根源上遏制那些为了利润漠视生命的行为,才能真正守住生命安全的红线。
2080年2月26日的清晨,天光彻底亮了起来,淡金色的阳光穿过云层,洒在泉惠市的城区里,街边的早餐摊支了起来,蒸笼冒着白色的热气,豆浆、包子、茶叶蛋的香气裹着晨风,漫过街巷。
螺城街道的临时应急值守点里,野比子已经用小电锅煮好了小米粥,配着咸菜、包子和水煮蛋,摆在桌上,热气腾腾的,驱散了凌晨的寒意。
林默和源梦静洗漱完毕,坐在桌前,喝着温热的小米粥,喉咙的干涩缓解了不少。
野比子把当天的值守安排写在便签纸上,贴在全息操作台旁,依旧是她负责留守值守点,同步全证世界专项整治进展、突发事故预警、三起事故的后续司法对接工作,每两小时给林默和源梦静同步一次情况,突发情况第一时间联系。
“今天的课是上午十点,还有时间,你们慢慢吃。”野比子把林默的教案、教材、笔记本、数据报表整理好,放进一个黑色的文件袋里,又往里面放了一盒新的润喉糖、一瓶温热的胖大海水,“扩音系统学校已经调试好了,我早上又和教务主任确认了一遍,教室的后排也加装了两个音响,哪怕是站在过道的旁听生,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林默接过文件袋,指尖碰到温热的水瓶,微微一顿,点了点头,没有说多余的感谢的话。
多年的并肩作战,她们之间早已不需要这些客套的话语,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懂了彼此的心意。
早上九点十五分,林默和源梦静换上了干净的深灰色应急外套,走出了值守点,登上了等在门外的时空应急通勤舰。
源梦静的背包里依旧放着消防检测仪和勘查仪,她上午要先去学生宿舍,监督剩余两处喷淋系统的更换施工,验收已经完成的隐患整改,下午再去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课,林默则直接去教学楼,准备上午十点的课程。
通勤舰的引擎发出平稳的嗡鸣,银灰色的机身划破清晨的阳光,朝着全证师范大学飞去。
舷窗外,泉惠市的街巷在脚下缓缓铺展,上学的学生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手里拿着早餐,说说笑笑;上班的人骑着电动车,匆匆驶过路口;街边的早餐摊前,围满了买早饭的人,市井的烟火气鲜活而安稳,正是她们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东西。
十五分钟后,通勤舰稳稳降落在全证师范大学的校园里。
源梦静先下了舰,朝着学生宿舍区的方向走去,后勤部门的维修负责人已经带着工人等在3号宿舍楼门口,手里拿着喷淋系统的更换方案和验收清单,看到源梦静过来,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林默则抱着文件袋,缓步走向马克思主义学院的教学楼,二楼的阶梯教室,就是她今天上课的地方。
离上课还有四十分钟,教室的门已经开了,里面不仅坐满了人,连过道里、后排的空地上,都站满了学生,甚至还有人搬了凳子坐在教室的门口。
和第一节课的漫不经心不同,今天的学生们,几乎全是提前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教室,面前摊开了《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概论》的教材和笔记本,手里的笔已经握好,有人在预习今天要讲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内容,有人在整理前两节课的笔记,有人小声交流着对前两节课的感悟,眼神里满是专注和期待,没有丝毫的敷衍和懈怠。
第一节课第一个举手反驳的数学系男生,依旧坐在倒数第二排的位置,面前摊开的草稿纸上,写满了前两节课的公式推导,还有今天要讲的剩余价值率、资本有机构成的预习演算,旁边标注着自己的疑问,他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口,眼神里没有了第一节课的质疑和戏谑,只有满满的期待和专注。
靠窗的位置,那个来自新余的女生依旧坐在那里,面前的教材上,画满了预习的批注,笔记本上写着前两节课的感悟,整整两页纸,字迹工整,没有一句空话。
她的指尖捏着笔,时不时在教材上画下重点,桌角放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写着她预习时遇到的疑问,准备在课堂上向林默请教,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脆弱和迷茫,只有坚定和认真。
前排的马克思主义理论专业的研究生们,已经围在一起,讨论着今天要讲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有人拿着《资本论》第一卷,翻到了绝对剩余价值和相对剩余价值的章节,小声交流着对理论的理解,有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其他人一起讨论解答,氛围热烈而专注。
第三排的那个师范专业的女生,第一节课质疑课程性质的那个,此刻正拿着教案本,在写着什么,她把前两节课林默讲的内容,转化成了给小学生讲课的通俗语言,旁边标注着教学重点,旁边还放着今天预习的内容,她在试着把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理论,也转化成孩子们能听懂的小故事,眼神里满是认真。
教室的后排和过道里,不仅有其他学院的旁听生,还有泉惠市应急指挥部的几名工作人员,他们穿着制服,手里拿着笔记本,是特意过来听课的,前两节课的内容已经在泉惠市应急系统里传开了,他们想从根源上学习,怎么看懂企业为了利润压缩安全成本的底层逻辑,怎么更好地开展基层监管工作。
甚至还有几个企业的安全生产负责人,也坐在后排的角落里,手里拿着笔记本,神情严肃,准备认真听课。
林默抱着文件袋,缓步走进教室的时候,原本小声交流的学生们,瞬间停下了说话,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她,有人笑着和她打招呼,有人起身给她让开了通往讲台的路,眼神里满是尊敬和欢迎。
原本拥挤的过道,瞬间让出了一条宽敞的路,林默微微点头,回应着学生们的招呼,缓步走到讲台前,把文件袋放在讲台上,拿出教案、教材、笔记本和数据报表。
讲台依旧是那张实木的讲台,边缘被磨得光滑,上面放着学校新调试好的无线扩音麦,还有一杯刚倒好的温热胖大海水,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学生们提前给她倒的。
讲台的桌面上,还放着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林老师,您辛苦了,记得多喝水,保护嗓子。”没有署名,却透着学生们真诚的心意。
林默拿起便签,指尖轻轻拂过纸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她把便签小心翼翼地夹在笔记本里,拿起扩音麦,别在领口,试了试音,沙哑的声音通过新的扩音系统,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教室,哪怕是站在门口的学生,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扯着嗓子说话,喉咙的刺痛缓解了不少。
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陆续还有学生走进教室,原本就拥挤的教室,变得更加热闹,却没有丝毫嘈杂,所有人都轻手轻脚地找位置站好,拿出笔记本和笔,准备上课。
上午十点整,上课的铃声准时响起,教室里瞬间彻底安静了下来,所有学生都坐直了身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讲台上的林默,手里的笔都握好了,准备记录课堂内容,眼神里满是专注和期待,和第一节课的漫不经心、质疑戏谑,判若两人。
林默站在讲台前,没有先翻开教案,也没有直接讲定义,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的学生,从前排的研究生,到后排的旁听生,再到角落里的应急管理工作人员和企业负责人,沙哑的声音通过扩音麦,清晰地传到教室的每一个角落,直接切入主题,承接前两节课的内容,没有任何空泛的开场白:
“前两节课,我们讲了货币流通规律,讲了1元全证币为什么能等于100元全证币,讲了劳动价值论,讲了商品的价值量由生产该商品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
我们结合了川银燃气爆炸、新余佳乐苑火灾、时空隧道火灾三起事故,讲了安全底线的意义,讲了尊重劳动、敬畏生命的本质。”
她的话音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教案上的事故案例,声音沉了几分,却依旧平稳:“这两节课上完,有很多同学,还有很多一线的应急监管工作人员,都问了我同一个问题:那些生产三无产品、省略安全工序、违法改造、漠视生命的企业负责人,还有那些为了省几百块、几千块钱,就敢拿自己和别人的生命开玩笑的经营者,他们的行为,背后的底层逻辑到底是什么?
或者说,到底是什么样的生产方式,驱动着他们,为了利润,为了钱,不惜突破人的生命安全这条红线,不惜酿成几十人死亡的悲剧?”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所有学生都抬起头,看向林默,眼神里满是认同,这个问题,正是他们听了前两节课之后,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那个来自新余的女生,指尖紧紧攥着笔,指节微微发白,眼神里满是期待,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张建生、让凝霜制冷公司的老板,为了一点利润,就敢夺走她表姐和其他38个人的生命。
“今天这节课,我们就把这个问题彻底讲透。
我们要讲的,就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概论》的核心内容,也是解开所有生产安全事故经济根源的钥匙——资本主义生产方式。”
林默的话音落下,转身拿起黑色中性笔,在巨大的全息黑板上,写下了一行工整的白色字体,正是今天课程的核心:资本主义生产方式。
白色的字体在纯黑的全息黑板上格外醒目,像一道锚,瞬间锁住了全场所有学生的目光。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