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没有停顿,继续结合马克思主义相关理论,拆解低生育背后的资本逻辑与制度矛盾,延伸至相对过剩人口规律的现实体现:“马克思提出的资本主义相对过剩人口规律,在当下全证世界体现得淋漓尽致。
资本持续积累,生产技术不断进步,资本有机构成持续提高,全域对劳动力的需求相对减少,进而形成庞大的产业后备军,直接加剧了职场竞争,压低了劳动者工资,催生了极致的职场内卷。”
“当下全证世界,学历通胀愈发严重,本科学历沦为基础岗位的入门门槛,研究生、博士生扎堆竞争基层岗位,青年自身深陷就业焦虑、职场内卷之中,连自身的职业稳定、生存保障都无法实现,更不敢轻易组建家庭、生育后代。
他们深知,当下养孩子不再是‘添双筷子’的简单供养,而是从出生到成年的长期大额投资,养儿不再具备养老的经济基础,反而要担心孩子出生后,重复自己的内卷、失业、生存压力,生育从传统的保障型行为,彻底变成了高风险的纯消费行为,青年选择少生、不生,本质是对过剩劳动力市场的理性回避,而非贪图个人安逸。”
谈及女性群体的生育困境,林默的语气多了几分对现实的深刻剖析,紧扣恩格斯妇女解放理论的核心观点:“恩格斯明确指出,妇女解放的第一个先决条件,是一切女性重新回到公共劳动中去。
全证世界实现了前半段,女性普遍进入职场,获得了经济独立,实现了人格自主,但与之配套的保障体系,却完全没有跟上。”
“当下的全证世界,育儿、家务、家庭照料的责任,依然几乎全部压在女性身上,女性面临职场劳动与家庭劳动的双重剥削,承受着双重压力。
生育意味着职业中断、收入下降、职场歧视,甚至是晋升通道彻底关闭,女性生育的个人成本、职业成本极高。
没有公共托育体系、没有家务社会化保障、没有性别平等的劳动就业保护,女性越独立、越清醒,生育意愿就越低,这不是女性自私,而是制度对女性的压迫,导致的必然结果。”
最后,林默直指当下部分错误论调,结合马克思主义人口观,批判对马尔萨斯陷阱的错误套用,厘清人口问题的本质:“当下有不少声音,将低生育问题归因于人口过多、资源不足,或是青年观念变质、贪图享乐,这完全是违背马克思主义的错误认知。
马克思主义早已明确,不存在抽象的自然人口规律,任何人口问题,始终是特定生产方式和分配制度的问题。”
“当下全证世界的物质生产能力,远超历史上任何时期,全域物质资源足以满足所有民众的生存、生活需求,不存在资源短缺、养不起孩子的问题,矛盾从来不在资源总量,而在资源分配不均。
低生育不是人口过剩导致的,而是资本积累下,劳动力再生产条件持续恶化、两种生产严重脱节、家庭保障体系缺失的结果,把制度性问题、分配问题,归结为人口问题、青年思想问题,本质是回避核心社会矛盾,掩盖制度短板。”
林默的话语落下,整个教研活动室彻底陷入沉寂,只有暖气片轻微的声响,在屋内缓缓回荡。
周崇礼指尖按着桌面上的调研数据、理论批注,反复翻看,眉头依旧紧锁,却不再是此前的忧虑与笃定,而是带着对全新分析视角的深思,对过往片面认知的反思。
他深耕思政教育三十年,始终秉持着思想引导为先的理念,却从未真正下沉到基层青年群体中,了解他们真实的生存压力、物质困境、制度枷锁,从未用马克思主义的科学方法,深入剖析问题背后的生产关系、分配逻辑、制度根源。
其余参会教师,也纷纷沉默,看着眼前详实的调研数据、严谨的马恩理论剖析、贴合现实的逻辑推演,此前秉持的“青年主观思想问题”的认知,渐渐被打破,开始重新审视这场持续二十四年的低生育危机。
许久之后,周崇礼缓缓放下手中的文件,看向林默,语气里少了几分此前的执拗,多了几分理性的认同:“是我片面了,只看到了青年群体婚恋生育意愿低的表面现象,没有深入基层,探究背后的客观现实与制度根源,违背了马克思主义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根本方法。
你从马恩原着理论出发,结合基层调研实际,把问题剖析得透彻,低生育问题,从来不是青年思想的问题,而是社会生产、分配、保障的制度性问题。”
“思政教育的引导,从来不是脱离现实的空洞灌输,而是要立足青年的生存实际,传递科学的认知,推动制度的优化,而非一味要求青年改变。
这场教研,让我们都重新认清了问题的本质。”
场内的其他教师,也纷纷点头,此前的片面观点彻底瓦解,认同了林默基于马克思主义科学方法的分析结论,整场教研会的方向,从“如何灌输婚恋生育观念”,转向了“如何基于青年生存实际,优化思政引导方向,推动社会制度完善”。
教研会结束后,参会教师陆续离开,林默留在最后,慢慢整理桌面上的调研手稿、人口公报、马恩原着,将文件一一归类叠放整齐。
她深知,一场教研会的认知转变,只是第一步,想要破解全证世界的低生育困境,需要更详实的调研、更深入的理论剖析、更落地的制度建议,更需要持续下沉基层,倾听青年群体的真实诉求。
接下来的数日,林默暂停了部分非必要的跨时空事务与应急处置工作,将全部课余时间,投入到全域青年婚恋生育生存现状的深度调研中,先后深入一区分局、二区分局、三区分局的基层一线,走访更多青年群体,补充调研数据,完善分析报告。
在二区分局的高新产业园区员工宿舍,狭小的单间不过十余平米,摆放着一张单人床、一张简易书桌,书桌上堆着来不及整理的工作文件,墙角放着吃了一半的速食食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疲惫气息。
一名26岁的青年程序员,揉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对着林默的调研笔记,语气平淡地诉说着自己的生存现状:“每天早上八点上班,晚上十二点下班,全年无休,工资扣完房租和社保,剩下的钱只够吃饭,不敢生病,不敢社交,更不敢想结婚生孩子。
身边的同事都一样,不是不想有个家,是真的生不起、养不起,连自己都活的勉强,怎么敢拖累孩子。”
在三区分局的高校毕业生聚居公寓,一位28岁的职场女性,看着窗外的寒风,语气里满是无奈:“我和男友恋爱五年,感情很稳定,却一直不敢结婚,更不敢生孩子。
结婚要买房、要彩礼,我们俩攒了五年的钱,连婚房首付的零头都不够;而且公司早就有不成文的规定,女性一旦结婚生育,立刻调岗降薪,甚至变相辞退,我好不容易拼到现在的职位,不想因为生育,彻底放弃自己的职业。
我也想当妈妈,但是客观条件不允许,我不敢赌。”
在一区分局的传统制造业厂区,年轻的基层工人,穿着沾满灰尘的工装,靠在厂区的墙角,低声说道:“每天工作12小时,两班倒,全年只有春节能休息几天,工资刚好够自己花,家里父母年迈,还要我赡养,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和精力去组建家庭。
我今年30岁,身边的同龄人大多和我一样,不是不想结婚生子,是现实不允许,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林默始终安静地倾听,拿着调研笔,一字一句将这些青年的真实诉求、生存困境,记录在调研手稿上,没有刻意引导,没有主观评判,只是客观记录每一个个体的现实处境,将零散的个体经历,转化为系统的调研数据,为后续的报告撰写,积累更详实的一手资料。
她走进三区分局的社会保障服务中心,调取全域青年就业、工资、社保、育儿成本、住房成本的官方统计数据;走进一区分局的婚姻登记处,统计近十年的结婚率、离婚率数据,梳理结婚成本、家庭压力对婚姻登记的影响;走进二区分局的妇幼保健院,了解女性生育的职场困境、生育成本、育儿压力,掌握全域女性生育意愿的核心制约因素。
每一份数据,都经过仔细核对;每一个案例,都源于真实的基层现状;每一项分析,都紧扣马克思主义、恩格斯的相关理论核心,始终坚持透过现象看本质,不被表面言论误导,不脱离客观实际空谈理论。
回到校园的教职工临时住所,林默将自己埋入海量的调研数据、理论文献、官方公报之中,伏案在书桌前,开始撰写《全证世界2056-2080年低生育率根源深度调研及制度优化建议报告》。
屋内的灯光彻夜长明,桌面上摊开着《资本论》《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书页上写满了红色、蓝色的批注,调研手稿、人口数据、成本核算表、青年访谈记录,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林默指尖握着钢笔,笔尖在文稿纸上快速划过,将数日来的调研成果、理论剖析、优化建议,逐一梳理成文。
报告开篇,便明确马克思主义分析人口问题的核心立场,摒弃主观思想归因的片面认知,直指低生育问题的制度本质;中间部分,结合恩格斯两种生产理论、马克思劳动力价值理论、相对过剩人口规律、妇女解放理论,逐一拆解全证世界两种生产脱节、劳动力价值与工资背离、资本异化劳动、女性双重压迫、家庭职能退化的核心矛盾;报告结尾,立足全证世界现实,提出具体可落地的制度优化建议:
其一,破除资本异化劳动,严格落实劳动时长管控,全面禁止996、007等违法工作制,保障青年劳动者的私人时间与休息权利,为青年婚恋、家庭生活预留基础时间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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