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年没有休息日,不是在公司加班,就是在出租屋补觉,回到家倒头就睡,连和朋友发一句语音的精力都没有。
我不是讨厌劳动本身,我也想通过自己的专业创造价值,可现在的劳动,就是机械地熬时间、拼体力,只要停下来,就会被更年轻、更能熬的人替代,这份劳动对我来说,不是实现自我的途径,就是为了混一口饭吃,是完完全全的折磨。”
视频播放完毕,教室里的沉默更甚,有女生轻轻叹了口气,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眼眶微微泛红。
林默看着台下的学生,声音里多了几分沉重:“全证世界的996、007工作制,所谓的自愿加班、末位淘汰,本质上都是资本逼迫劳动者接受强制劳动的手段。
劳动不再是人的主动选择,而是资本强加给劳动者的枷锁。
劳动者在劳动中感受不到丝毫快乐,只有疲惫、痛苦与压抑,一旦停止劳动,就意味着失去收入、失去生存依托。
这样的劳动,耗尽了青年的所有时间、精力与健康,他们每天被工作裹挟,连好好睡一觉、好好吃一顿饭都成了奢望,连拓展社交、维系情感的时间都被彻底挤占,连放松身心的精力都没有,又怎么有心思去谈恋爱、去经营婚姻、去孕育新生命?”
她看向陈屿,目光温和却有力量:“就像车间里的流水线工人,每日重复机械的劳作,肢体酸痛、精神麻木,下班之后只想休息,连与人交流的欲望都没有,不是不想拥有情感、拥有家庭,是异化劳动早已掏空了他们的一切,根本没有余力去触碰这些。”
陈屿迎上林默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笔尖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力道重得几乎要戳破纸页:劳动不是为了生活,是为了活命。
紧接着,林默讲解第三重异化——劳动者同自己的类本质相异化。
她微微挺直脊背,语调严谨,紧扣马克思主义理论核心:“马克思认为,人区别于动物的根本类本质,是自由自觉的创造性劳动。
动物只是依靠本能生存,而人可以通过自主的、创造性的劳动,改造世界、实现价值、彰显人的尊严。
但在资本主义异化劳动的压迫下,人的这种类本质被彻底剥夺,劳动被简化为单纯的谋生手段,人不再是有思想、有创造力的个体,沦为了和机器一样的生产工具,退回到了动物式的生存状态。”
林默抬手揉了揉微微发酸的脖颈,连日来调研、撰写报告、备课授课连轴转,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明显,却依旧眼神坚定:“全证世界的青年,无论身处哪个行业,都在被异化劳动消磨着创造力与生命力。
高新园区的程序员,每日重复敲写固定代码,没有创新研发的空间,只是资本的流水工;制造工厂的工人,每日重复机械的组装动作,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创造,只需要机械劳作;职场白领、基层服务者,都被困在固定的工作流程里,被绩效考核、业绩指标裹挟,没有自主发挥的空间,没有自我实现的可能。
他们曾经也有理想、有热爱、有想要追求的事物,可最终都被异化劳动磨平了棱角,放弃了热爱,放弃了理想,只为了一口饭吃,机械地重复着日复一日的劳作,彻底丧失了作为人的创造性与能动性,沦为了资本的生产工具。”
“当一个人丧失了自己的类本质,不再是完整的、有追求的人,只是一个为了生存而奔波的劳动工具,他连自我价值都无法实现,连做人的尊严都难以维系,又怎么会有意愿、有动力去组建家庭、生育后代?
生育从来不是简单的繁衍,它需要人有情感、有追求、有对未来的期许,而异化劳动,早已把青年的这些期许,彻底磨灭了。”
教室里的空气愈发凝重,阳光彻底被云层遮蔽,窗外的天色暗了几分,暖气片运转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学生们低头记录着,脸上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现实的清醒认知,他们终于明白,自身的困境从来不是个人不够努力,而是劳动本质被异化后的必然结果。
最后,林默指向手稿上标注的第四重异化,也是异化劳动的最终体现:“第四重异化,是人与人相异化。
前三种异化,最终都会指向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对立与割裂。
在资本主义私有制下,异化劳动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彻底变成了利益交换、相互竞争的对立关系,尤其是劳动者与资本家之间的阶级对立,以及劳动者内部的相互倾轧。”
她调出一组调研数据,屏幕上的数字冰冷而刺眼:全证世界18-35岁青年群体中,82.
3%的人表示身边没有可以倾诉心声的挚友,76.
7%的人不愿与同事、职场伙伴深交,69.
5%的青年认为身边的人都是竞争关系,随时可能取代自己。
资本为了最大化榨取剩余价值,刻意制造职场竞争,通过末位淘汰、薪资差距、岗位稀缺等手段,让劳动者之间相互提防、相互竞争、彼此敌视。
青年们身处这样的环境中,不敢信任他人,不愿敞开心扉,人与人之间只剩下利益算计,没有情感联结,没有相互扶持,每个人都成了孤立的个体。
“资本用异化劳动,把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彻底割裂,让原本该相互团结的劳动者,变成了彼此对立的个体。
恋爱、婚姻、家庭,本是人与人之间最温暖的情感联结,可在这样的异化关系下,婚恋都变成了现实利益的权衡,相亲变成了薪资、家境、房产的比拼,恋爱变成了相互消耗,就连亲情都被生存压力冲淡。
人与人之间没有了信任,没有了情感,家庭这一社会基本单元,就成了遥不可及的奢侈品,没有了情感基础,生育自然成了青年不愿触碰的话题。”
林默合上《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拿起讲台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舒缓着略显干涩的喉咙。
台下依旧安静,所有学生都在低头整理笔记,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困惑、迷茫,变成了如今的清醒、沉思。
陈屿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底多年的困惑终于解开,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好、不够努力,才不敢谈恋爱、不敢想未来,此刻才彻底明白,从来不是青年主观上逃避责任,而是异化劳动把青年逼到了没有选择的境地。
片刻后,陈屿抬起头,看向林默,声音带着一丝释然的沙哑:“林老师,我终于懂了。
我们不是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是异化劳动把我们变成了只会干活的工具,连自己的生活都掌控不了,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根本没有能力、没有精力去承担家庭和生育的责任。”
林默看着他,微微点头,语气温和而坚定:“你说得没错,全证世界的低生育危机,从来不是青年的思想问题,不是所谓的个人主义、享乐主义,而是资本主义异化劳动带来的必然结果。
异化劳动剥夺了青年的物质基础、时间精力、情感联结与类本质,让青年失去了组建家庭、生育后代的所有客观条件,这是制度性的困境,不是个人的选择。”
待教室里的气氛稍稍缓和,林默话锋一转,将课堂内容引入下一个核心知识点,衔接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剩余价值理论,进一步深挖低生育困境的经济根源:“异化劳动是从劳动本质层面,剖析了青年生育意愿低迷的根源,而资本榨取剩余价值的两种基本手段——绝对剩余价值与相对剩余价值,则从经济剥削层面,进一步加剧了全证世界的低生育危机,这也是我们本节课要重点拆解的核心内容。”
她翻开手边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概论》,书页同样被批注得密密麻麻,指尖指向绝对剩余价值的章节,细致讲解:“首先是绝对剩余价值,它的核心逻辑,是在必要劳动时间不变的前提下,通过绝对延长工作日长度、提高劳动强度,直接延长剩余劳动时间,从而让资本榨取更多的剩余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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