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与先进意识能动重塑社会存在,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关系。
一个是根源层面的唯物立场,一个是实践层面的能动品格;一个划定理论的底线,一个彰显理论的活力。
如何厘清二者的层级关系、把握二者的辩证统一,既守住唯物根基,又发挥能动价值,是唯物史观研究需要持续深耕的核心课题。”
点评落下,场内响起平稳的掌声。
学者们陆续起身交流,三三两两的讨论声缓缓铺开,话题依旧围绕存在与意识的辩证关系展开,观点依旧各有侧重,谁也没有完全说服谁。
百年的学术惯性,早已形成了稳固的派系立场,绝非一场辩论就能打破。
温知予收拾好文稿,和身边几位思想史方向的老学者低声交流,神色平和,依旧坚持自己的经典唯物立场;顾聿川和几位关注社会理论的学者点头致意,神情严谨,依旧恪守意识能动的理论判断。
这场辩论下来,他们站在各自的治学立场上,完成了极致的原理攻防,却始终没有跳出自身的派系局限。
这不是能力不足,而是长期深耕单一理论向度形成的思维惯性,是基础理论学界普遍存在的壁垒。
掌声渐歇,人流缓缓向场外涌动。
周日的阳光格外明亮,透过落地窗洒进走廊,在地面铺出大片暖融融的光影。
林默将思辨记录本收入公文包,指尖轻轻叩了叩封皮。
这场基本原理之辩,让她彻底完善了整套理论体系的唯物史观核心,从本体论到历史观,从原理到应用,从古代到当代,所有的辩证逻辑都有了最扎实的原理支撑。
走出第五报告厅时,秋日的阳光落在身上,暖意融融。
园区的银杏叶落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林默顺着林荫道慢慢走着,脑海里一遍遍梳理社会存在与社会意识的辩证关系,和此前所有领域的研判逐一对应,让整套治学范式的逻辑链条愈发严丝合缝。
走到食堂门口时,她碰到了周教授。
老教授端着餐盘,正和两位社会学方向的学者站在门口讨论,看见林默过来,笑着停下脚步。
“今天这场社会存在与社会意识的辩论,听下来了?”周教授语气里带着几分探讨的意味,“这题看着基础,可分寸最难拿。
说重了决定论,就机械了;说重了能动性,就唯心了。
我们几个争了一路,也没争出个通透的说法。”
林默微微颔首,语气平稳:“可以分层看。
根源上,社会存在决定意识,这是底线,不能动;实践中,先进意识能重塑存在的具体形态,这是能动性,不能否定。
一层讲根源,一层讲实践,不混在一个层面争主次,就清楚了。”
周教授眼睛一亮,抬手轻轻拍了下餐盘边缘:“分层!
又是分层!
我们之前总在同一个层面争谁第一谁第二,忘了这本来就是两个维度的问题。
根源上存在第一,实践中意识有为,互不冲突,互为补充!”
旁边两位学者也连连点头,神色里满是豁然开朗的释然。
“难怪你之前的论文都透着一股通透劲儿,原来是把这些基本命题都拆解开了。”周教授看着林默,眼底的欣赏更浓,“等主旨汇报的时候,把这些分层辩证的思路系统讲出来,绝对能给学界好好开一次窍。”
林默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几句简短交流过后,周教授便和同行的学者走进了食堂。
林默也取了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周日的食堂人不多,阳光透过玻璃落在餐盘上,饭菜的热气慢悠悠地往上飘。
她慢慢吃着,脑海里依旧在梳理整套理论的脉络。
经过这一周的多场辩论,从古典思想到现代经济,从人口治理到哲学本体,从历史观到唯物史观基本原理,整套治学范式的所有核心板块都已经打磨完毕。
每一个命题都有分层的辩证逻辑,每一个判断都有扎实的原理支撑,从最抽象的哲学本体,到最具体的现实问题,形成了一套自洽、完整、可落地的本土化马克思主义理论体系。
午饭过后,林默没有回公寓,而是去了园区的图书馆。
她找了个靠窗的座位,把一周来的思辨记录本都摊开在桌上,开始系统地整合进主旨论文里。
笔尖在纸页上匀速游走,一行行严谨的论证、一层层辩证的逻辑,顺着思路缓缓铺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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