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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官制厘定专权立,时序错坠洪武尘(2/4)

该年份正史轨迹稳定,无重大皇权更迭、天灾异变记录,属于叛逃者最喜欢的寄生温床,历史时序自带的封闭性,可以隔绝现世所有追踪信号。”

林默接过话头,补充寄生目标的身份信息,这些正史资料是跨时空执法人员的必修储备:“洪武十六年为公元1383年,大明立国第十六年,太祖朱元璋法度严苛,锦衣卫巡查覆盖宫城与市井,管控密度极高。

时渊烬选定的附身载体是安庆公主朱玉徽,孝慈高皇后马氏嫡出,太祖嫡女,洪武十四年嫁驸马欧阳伦,圣眷深厚,在后宫与朝堂都拥有天然庇护。

婚后两年生活平稳,正史无异常记录,是完美的寄生躯壳。”

“等于他手握三重筹码。”野比子顺着脉络梳理危机,“二十二件违禁时空气象道具加时序错乱核心仪,可以随时在明代制造轮回天灾;依托安庆公主的皇室身份,能够调动宫禁护卫、锦衣卫力量、朝堂行政资源;身处已定型正史时空,我们受执法条例束缚,不能动用现代武器、不能损伤历史正统人物躯体,等于自废大半战力。”

蓝莜随即调取《跨时空执法条例》核心硬性条款,逐条投射在光屏上,文字没有任何弹性空间:进入已经固化的正史时空,执法人员严禁释放超时代器械、严禁篡改关键时序节点、严禁伤害正史记载的正统历史人物;针对潜入历史时空的叛逃人员,仅可使用对应时代制式手段取证、控制、抓捕,任何现代制式装备都禁止启用,违规者将被撤销执法资格,追究体系处分。

条文落下,整个编队的困境彻底清晰。

他们拥有成熟的跨时空抓捕经验,却被时代壁垒捆住手脚;叛逃者身处古代,却握着未来的规则武器与本土皇权加持,攻守态势完全倒置。

源梦静指尖轻点光屏,调出自己数年前弘治朝违规附身案的处置卷宗,页面文字平实,记录着处分始末:“当年叛逃者附身藩王,我顾虑藩王为正史正统人物,不敢采用强硬控制手段,仅做外围时序疏导,没能根除隐患,事后被从司长降为副司长。

有前例在前,这次我们既要守住条例底线,也不能再给时渊烬留下时序反扑的空间。”

她侧头看向林默,二人都有体制处分的过往,彼此心知对方的处境。

林默此前担任跨时空秩序监管科科长,因一次跨时空外勤中为封堵裂隙,小幅扰动地方民俗时序,被降为副科,科长一职最终由适配智能协同作业的蓝莜接任。

这份处分没有被抹去,也没有刻意回避,只是成为二人执行历史时空任务时,一层额外的审慎枷锁。

“条例底线不能破,抓捕目标不能放。”源梦静敲定行动总纲,“启动历史时空追踪通道,顺着共振波段切入洪武朝维度,全员躯体进行时代适配改造,落地后生理体征、外在身份贴合明代底层女性,以绣娘身份融入市井,不会第一时间被锦衣卫的巡查体系盯上。

器械全部封存于维度夹层,直到撤离时空前都不得取用,所有控制手段,只能依托明代现有器物完成。”

追踪通道随即启动,维度舱在战备基地内侧缓缓展开,舱体周身缠绕着用于锚定历史基线的银白色时序纤维,屏幕上跳动着洪武十六年应天府的环境参数、市井作息、服饰规制、口音特征。

四人依次踏入舱内,躯体适配程序缓缓运转,骨骼体态不会发生异变,但衣着、发型、随身物件全部替换为洪武年间民间绣娘制式,记忆里被植入基础的市井谋生说辞,方便落地后应对盘查。

舱体启动的第三十七秒,原本稳定的时序锚定曲线突然剧烈震颤,红色故障警报瞬间铺满舱内光屏。

底层维度接口出现未知冲突,洪武朝的历史时序洪流反向冲击追踪通道,预设的落地坐标彻底偏移,时序纤维崩断大半,强制推送的力量裹挟着四人的意识与躯体,毫无缓冲地扎入明代时空缝隙。

失重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再落地时,鼻腔先捕捉到的是皂角浆、桑蚕丝与浆糊混合的味道,指尖触到粗糙的粗麻布布料,耳边传来市井街巷的人声喧哗,夹杂着绣坊里木绷敲打丝线的轻响,还有远处巡街锦衣卫靴底踏过青石板的厚重声响。

林默率先稳住身形,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靛蓝色粗布襦裙,袖口缝着磨旧的护袖,手边放着竹制绣绷与粗细不等的丝线,腰间只有一块绣坊发放的木牌,刻着最普通的民间绣户编号。

四人落在应天府城南的民间绣坊后院,周遭数十名绣娘埋头打理丝线、描摹花样,没有人留意到突然多出的四张陌生面孔,适配程序已经将她们的存在,合理化植入绣坊用工名册。

源梦静站在靠墙的织机旁,指尖拂过老旧的木质机架,目光扫过巷口来回巡查的两名锦衣卫校尉,低声压着只有四人能听清的音量:“落地坐标偏移,原本预定的城郊落脚点变成城南绣坊,好处是身份已经合理化,坏处是距离皇城更近,锦衣卫巡查频次更高,一举一动都更容易被盯上。”

蓝莜低头检查手边的绣活,指尖熟练捻起丝线,适配程序赋予的基础刺绣本能完全生效,她的智能内核同步开启被动环境扫描,只能依靠肉眼与听觉收集信息,现代探测设备全数封存无法启用:“皇城方向捕捉到时序能量微弱波动,波动来源就是安庆公主府邸,时渊烬已经熟练使用躯体权限,借着公主的身份调动府中护卫,甚至向锦衣卫指挥使递了协查文书,以‘宫中有异象侵扰时序’为由,申请巡查应天府民间异动,我们外来的陌生面孔,本身就属于重点怀疑对象。”

林默握着竹制绣针,指尖感受着没有任何科技加成的原始器物,往日里随手就能压制畸变的时序冷凝弹、牵引飞索全部锁死在维度夹层,伸手可触的只有丝线、绣针、木绷、剪刀这类明代寻常物件。

她清楚眼下最大的难题:她们要抓的人藏在安庆公主的躯体里,条例不准伤害躯体,也就意味着所有擒拿动作都必须精准控制力道,只能限制行动,不能造成皮肉损伤;而对方既能调动锦衣卫搜捕,又能随时掏出未来道具制造局部暴雨、干热风、时序扰动,一旦贸然暴露,最先迎来的就是官差围堵,还会给时渊烬制造借口,以“妖人扰序”为由动用更严苛的巡查手段。

野比子靠在院墙内侧,借着整理桑丝的动作观察巷口的巡防路线:“洪武朝的锦衣卫办案逻辑向来宁错勿漏,只要被盯上,带回诏狱盘问,我们的身份说辞经不起深究。

时渊烬很清楚这条规则,他故意上报异象,就是想用明代的法度,困住我们这些受制于条例的执法者。

他不用亲自动手,借官差的刀,就能把我们困在市井里动弹不得。”

巷口的锦衣卫校尉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绣坊敞开的院门,视线慢悠悠掠过院内劳作的绣娘,指尖搭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低声和身旁同伴交谈,话语顺着风飘进院内,清晰落入四人耳中。

“公主府递了条子,说近来皇城周遭常有邪异气息,凡是外地新来的绣户、流民,都要逐一登记籍贯来历,但凡说辞含糊的,一律带回衙门核查。”

“安庆公主是陛下疼爱的嫡女,驸马欧阳伦眼下也正得势,咱们仔细些总没错,真查出点苗头,指挥使那边还有嘉奖。”

话语落下,校尉抬脚朝着绣坊院内走来,皂靴碾过青石板的声响越来越近。

源梦静抬手按住三人想要起身的动作,指尖捏着丝线维持劳作姿态,唇齿微动,气息压得极低:“稳住身份,就说是苏州过来投亲的绣娘,亲戚在坊内做工,说辞统一,籍贯、来路、谋生事由全部沿用适配程序植入的内容,不要额外添加话语,言多必失。”

校尉走到院内,目光逐一扫过众人的绣绷,视线最终落在面孔最为生疏的林默身上,脚步停下,开口的语气带着明代官差固有的强硬:“你是哪一日入坊的?

籍贯何处,可有坊主开具的凭据?”

林默握着绣针的手没有停顿,指尖依旧稳稳在绸缎上走针,语调是适配程序调整过的苏州口音,平缓朴实,没有多余起伏:“三日前跟着同乡来的苏州绣户,亲戚在坊里做头针绣娘,坊主已经登了名册,木牌就在腰间。”

说着抬手解下腰间木牌递过去,木牌上的刻印字迹工整,是适配程序提前生成的制式纹路,校尉拿在手里翻看片刻,又看向一旁的源梦静、野比子与蓝莜,接连问了相同问题,四人说辞口径完全一致,没有偏差漏洞。

校尉没有挑出破绽,却并未就此放松警惕,将木牌交还回来,补充了一句警告:“近日城内查验严苛,若无坊主准许,不得擅自离坊上街,若被巡防抓到无凭证游荡,一律按可疑流民收押。”

说完才转身带着同伴离开,靴声渐渐消失在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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