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是高级工匠之间的交流。

像硬砧和负责冶炼区的工匠长“熔核”之间的碰面，变得更加简短和频繁。

他们通常在通道的转角、仓库的暗处快速交换节奏，信息素被压制到最低，完成传达后便立刻分开，各自行色匆匆。

其他高级工匠也是如此，他们敲击语的内容变得高度压缩，甚至大量使用一些克里瓦克斯无法理解的、极简的代号或暗语。

整个工匠区上层，仿佛在无声无息中转入了一种更高效、更隐蔽的通讯模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有事正在发生，但不可言说”的紧张感。

甚至硬砧本人，在训练中也偶尔会走神。

他的复眼会不自觉地瞥向通往巢穴深层的某条主要隧道入口，或者在他讲解岩石应力时，突然停顿，仿佛在侧耳倾听着什么远方的声音。

虽然这停顿转瞬即逝，他很快会恢复严厉的教学姿态，但那种心不在焉的瞬间，被克里瓦克斯精准地捕捉到了。

这一切，都与他从战场归来后，心中那个模糊的猜疑相互印证：巢穴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愈发汹涌。

高层显然知道更多，无论是关于那些新发现的战场遗迹，还是关于“它们”——那些沉睡或半沉睡的远古残留物。

而增加巡逻、加密交流，无疑是在为可能出现的“变故”做准备。

克里瓦克斯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漩涡的边缘。

手中的碎片是漩涡中心的线索，而周围日益压抑的气氛，则是漩涡开始加速旋转的征兆。

他必须更加小心，将所有的好奇和探究欲深深埋藏，扮演好一个刚刚经历震撼、正在努力回归日常的普通学徒。

但内心深处，他知道，真正的平静早已一去不返。

两片碎片偶尔传来的、同步的微弱温热，如同深渊中悄然亮起的两点星火，提醒着他：那个被掩埋的古老故事，正等着被人重新。

而他，似乎已经拿到了翻开第一页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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